“我去处理。”
我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名弟子腰间的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
守阵弟子的声音从符箓中传出,
“师兄,那只千年厉鬼杀过来了!”
“他已连破数道大阵,重创多名守卫!”
“快拦住他!——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传讯符彻底暗了下去。
虚空中,一股庞大的神识轰然降临。
天师的威压兜头压下,逼得我弯下脊背。
“谢雪臣!”
天师的怒斥声在回廊上空回荡,“你管教不严,竟让这种事发生!”
我双膝跪地,顶着那压迫感,伏首请罪。
“弟子知罪。”
“白无忧半年前由我亲自镇压。”
“定是弟子当时布下的封印阵法出了纰漏,才引发今日暴乱。”
天师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中夹杂着凛然杀意,周围空气都结出了冰霜。
“本座命你亲自去。”
“把白无忧的魂魄打散。”
“让镇魂塔里的东西都看看,叛逃是什么下场。”
“弟子领命。”
我缓缓站起身,挺直脊背。
聂渊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嗤一声。
“谢雪臣。”
“半年前才假惺惺地留了他一命,今天天师一开口,你还不是得乖乖去将他赶尽杀绝?”
他语气里满是恶劣嘲弄,“装什么大慈大悲,你骨子里也不过是个听人差遣的刽子手。”
我没有理会他,反手拔出太上剑。
森寒剑气荡开,周围飞舞的雪花被绞碎。
剑光,照亮我苍白的面容。
我转身走向风雪交加的山门。
聂渊站在原地。
他盯着那道永远不会弯折的背影,冷哼一声,化作一团黑雾,跟了上去。
风雪越来越大。
我在雪地中前行,握着剑柄的手指不断收紧。
半年前,我在山下除妖。
百年厉鬼白无忧被我的太上剑阵困住。
他怀里护着一盏聚魂灯,惊恐的望着我。
那盏灯里,装着他凡人妻子的残魂。
“求道长开恩,放过她。”
那个杀人如麻的厉鬼,跪在我的剑下。
用自己残破的魂魄挡住所有的剑气,只为护那盏灯周全。
我看着他们,终究动了恻隐之心。
在将他镇压入镇魂塔时,我暗中在封印阵纹上,留了一道隐秘的生门。
白无忧今日,正是借着那道生门逃脱的。
冷风如刀。
我深知,天师早就知道,这不是封印出了纰漏。
天师让我亲手杀了白无忧,是在试探我。
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听话。
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