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在赶DDL,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导师在群里疯狂@全体成员,说论文今晚十二点截止。她急得满头大汗,然后发现自己坐在电脑前,腿麻了。
不,不是麻了。
是没了。
从腰往下,两条腿并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青色的、带着细密鳞片的尾巴。
云浅“嗷”一嗓子就从床上弹起来了,字面意义上的弹,尾巴一甩,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来,然后“砰”地砸回床垫上。
她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伸手往下一摸。
“凉的。”
“滑的。”
“一片一片的。”
云浅僵硬地低头,青色的蛇尾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从她腰间延伸出去,盘在床单上,尾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她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不对,现在是尾巴了,一把。
“嘶——!”
疼。
不是梦!!!
云浅脑子“嗡”一声,整个人都麻了,她张着嘴,想尖叫,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
想晕过去,可意识清醒得可怕,连尾巴上每一片鳞片的触感都清清楚楚。
“这什么情况……”云浅声音发颤,伸手去拽被子,想把尾巴盖住,仿佛盖住了就能当没发生过。
可被子刚扯过来,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撞在了墙上。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嗓门的骂骂咧咧:“卧槽!你特么属泥鳅的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懒散中带点磁性的声音响起,带了点不耐烦道:“少废话,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我呸!就凭你?”
“凭我够了。”
云浅吓得尾巴一缩,整个人不对是整条蛇?也不对……往被子里缩了缩,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走廊里,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有东西撞在门上,震得门框都在颤。云浅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死死捂住嘴,尾巴不自觉地蜷成一团。
“靠,不会是□□吧”云浅皱眉,想起没反锁的房门。
云浅起身,缓慢的扶着墙偷偷摸摸的走到门口,锁门,然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光线昏暗,两个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高个子男人,动作干净利落,每次出手都带着风声,另一个矮胖敦实,穿着花衬衫,动作猥琐刁钻,好几次都险险躲过攻击。
“强哥,你这偷金子的手艺没长进,跑路的本事倒是见长啊。”高个子男人略带痞气的声音响起,边说一边侧身躲过一拳。
“唐文!你别欺人太甚!”花衬衫男人强哥气喘吁吁,突然张嘴,“噗”地吐出一团黑雾。
黑雾迅速弥漫,瞬间遮住了整个猫眼的视野。
云浅吓得往后一退,尾巴不小心扫到鞋柜上的香薰杯。
“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门外瞬间安静了。
云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两秒后,唐文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疑惑:“这屋里有人?”
“没、没人!”强哥急忙说,声音有点虚,“这户搬走了!空的!”
“空的?”唐文轻笑一声,“那你往这儿躲什么?”
话音未落,云浅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不对不是她家的门,是对面那户。
接着是开门、砰砰两声闷响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
“啧,又让他溜了。”唐文咂咂嘴。
云浅刚松半口气,自家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三下。
云浅尾巴尖都绷直了。
“你好,特殊管理部门的。”门外传来唐文的声音,还挺礼貌,“刚才追捕逃犯,动静可能大了点,没吓着您吧?”
云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在吗?开个门,例行询问一下。”唐文又敲了两下,“那逃犯可能躲你这层了,我得排查排查,保障居民安全嘛。”
云浅低头看看自己的蛇尾。
这怎么开?
开门说“嗨,我变异了,但我是良民”?
云浅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上床就想把尾巴藏进被窝,可尾巴太长,一着急反而把被子全扯到了地上,整条青色的尾巴暴露在空气中,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不说话?”唐文的声音沉了点,“那我申请强行进入了啊。
根据《异常生物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在有合理怀疑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妖管局工作人员有权……”
他话没说完,云浅就听见门外传来“滴滴”几声,像是什么仪器在扫描。
接着唐文“咦”了一声。
“这能量波动……”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起来,“里面的朋友,再不开门,我真要强闯了。”
云浅彻底慌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可尾巴根本不听使唤,一用力,整个人?……整条蛇!就从床上滚了下去,“砰”地砸在地板上。
门外静了一秒。
然后“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不是钥匙,像是某种力量直接把锁芯震断了。
门被推开。
唐文站在门口,黑色夹克,寸头,个子很高,堵住了门口大半光线。他目光扫过房间,先看到地上碎掉的玻璃杯,然后视线下移。
落在了云浅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那条青色的、还在地板上无意识扭动的蛇尾上。
唐文愣住了:“…………”
云浅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