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垂眸,语气平静无波:“奶奶,破才是财儿看重的人,留着还有用,暂时动不得。”
老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看来,得儿是越来越能看懂我的眼色了。”
她说着,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屋子。
可还没靠近榻边,莫时便一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老夫人与李得兄弟之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不卑不亢:“老夫人,屋内窗缝漏风,比较凉,您身子金贵,可受不住这点寒气,不如先回正院歇息,孙儿稍后陪少爷过去给您请安。”
老夫人抬眼打量了莫时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呵,你倒是会护主。”
她没再为难,冷冷扫了屋内众人一眼,转身拂袖:“走吧。”
李父与李夫人不敢多言,连忙躬身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转身离开了书房。
直到那道冰冷的气场彻底消失,李朝财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李得放下捂住他嘴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接下来几日,李朝财安心在府中养伤,李得日日亲自来看,汤药、膳食、伤口换药,样样都安排得周全妥帖。那道撕裂的小腿伤口,终于慢慢愈合,不再刺痛难忍。
这日,李朝财整理好行装,准备离开李府,回去找破才他们。
书房内,李得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用深色布层层包裹着,递到他面前。
李朝财疑惑地接过,指尖刚碰到锦布下的轮廓,心便猛地一跳——他太熟悉这个形状了。
他手指微颤,捏着那东西,抬头看向李得,声音哽咽:“这……”
“把这个带上。”李得语气平淡,却藏着最深的叮嘱,“里面的东西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后面应该还会对你有帮助不过得需要你做好选择。”
没有多余的话,却字字都是牵挂。
李朝财紧紧攥着那东西,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弟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李得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垮了下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他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少爷!”
他很少叫李得少爷
莫时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眉头紧锁,满是心疼:“又没吃饭?跟你说了多少次,再这样不吃不喝,瘦成纸片子了,多吓人?”
李得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语气淡漠:“净说晦气话,再说了我哪有胃口?”
莫时无奈,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李得衣摆上沾到的浮尘,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几分心疼:“是是是,您一天忙得不得了,又是处理府中事务,又是担心二少爷,哪有时间吃饭,哪有时间管这个管那个?”
李得也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平日里冰冷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却偏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莫时白皙的脸颊:“怎么?怕被老夫人责罚?就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迟早就有人好好教训你。”
“天天闷在府里不出来逛,你看这脸白的,跟这地上的宣纸一样,没点血色。”
莫时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他还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驱散了几分凉意:“够了够了,外面风凉,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李得抽回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傲,“去给我买把扇子。”
莫时一愣,无奈失笑:“又要?您这月都买多少把了?”
“那边摊上的扇子,我看着做工较好,样子也别致。”李得抬眼看向街面的方向,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了,什么叫又?我这才本月的第三把!”
莫时举手投降,笑着应道:“得令,行不行?小的这就去给您买。”
“嗯。”
李得轻应一声,转身率先往院内走去。
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清俊,沿途路过的下人们见了他,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齐声恭敬道:“见过大少爷。”
他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抹不达眼底的笑,藏着多少对远方弟弟的牵挂,与身不由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