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岑竟然出剑将那些人都杀了。

各个命中心口，贯穿了脖颈，瞬间了结了性命。动作太快，他们没来得及挣扎，琅轩也始料未及。

血腥味漫开，琅轩下意识想反呕，却见眼前的青岑先呕吐起来。

他慌忙去扶青岑，被对方狠狠推开。

“滚！”青岑失了神，从喉咙中发出低吼。

琅轩挨了打腿脚不便，仍是立刻爬起来，一瘸一拐靠近他。

“师兄，是我，琅轩。”他说完便哽咽起来，想继续把青岑扶起来。

“别扶我了，”这次青岑没有推开他，也没起身的意思，“我不是你师兄。”

琅轩闻言垂下手，青岑站起身俯视着他，“我和青云宗，再无关系。”

青岑抬脚想走，琅轩却立刻拉住了他的衣袖。“等等，师……青岑，你要去哪，可是要去找青芜子？”

青岑闻言转过头，将琅轩提了起来。

“你知道他在哪儿？”

琅轩摇头，老实回答不知。自無涯和一战后，青芜子便不见踪影。长老们四处寻过他，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回来了，但像是入了魔，伤了好几名门人。

“大概半年前，他的洞府突然被炸了，传言不是别人，就是本人所毁。”琅轩说到此叹了口气，“大概真是疯魔了，长老们想追捕他，但有心无力。”

“那你为何流落自此？”青岑突然问他的情况，听得琅轩又惊又喜。

他忙擦了眼泪，说自己的师尊便是被青芜子所伤，这次下山也是为了寻药。

青岑微微皱眉，就算是被青芜子所伤，药修也不至于要下山求药。

“再加上青云宗之前都是靠青芜子坐镇，他疯魔的消息不胫而走，我们被其他宗门排挤……”琅轩叹了口气，“大厦将倾，内部自然也不太平。”

琅轩没再说下去，但青岑已明了，懂了那句“长老们有心无力”。

他一时有些叹惋，但又一想这事与他何干。要怪也只能怪青云宗这么久都没有出第二个青芜子，靠着一人的威光正门楣，最后也只能落个颓圮的下场。

青岑敛了情绪，收了剑准备离开。

“等等，”琅轩又去拦他，“同门一场，师兄……可否帮我？”

青岑转头看他，不知对方如何能说出这句话。“同门一场”却有些可笑，可一想到琅轩之前冒险为自己取药，确实也未伤害过自己，便示意他说下去。

“我还要取一味药，但是师兄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取，只要得知青芜子风吹草动，我便立刻告诉你。”琅轩说得心如擂鼓，只想努力证明自己残存的价值。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想出别的筹码，青岑就“咚”地跪倒在地。

琅轩慌忙扶他起来，青岑额头已被冷汗浸湿，琅轩心道不好，忙去摸他的脉搏。

体内灵气混乱，恐怕是走火入魔。琅轩将人架起来，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青岑打坐调息。

他唤出法宝，云毯在脚下铺展开。

“师兄，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他看着青岑煞白的脸，对方估计已经听不清自己讲话，仍是开口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你……”

琅轩寻了处山洞，安顿好青岑又马上搜寻身上能用的药物，最后只找到些静心散。

但青岑没吃他的药，而是取出罗珂给的安神茶，让琅轩帮忙煎煮。

“师兄这药，是从哪得来的？”

琅轩这么问，青岑以为他是考究这药能否有效，便说是救过自己的乡间医师给的。

琅轩听完点头，乖乖去给他煮茶。

茶汤下肚，症状却有缓解，但全身仍是如针扎，四肢无力，灵气虚浮。

“师兄你方才毒火攻心，差点走火入魔。”琅轩绷紧脸，好说歹说才劝他吃了静心散。但青岑服用之后燥气上涌，像一壶水被蒸腾开，难受得要命。

“你放了什么！”青岑咬牙切齿，将手中的药瓶捏了粉碎。

琅轩吃了一惊，支支吾吾说真的只是静心散，又道难不成是两种药性相冲导致。

青岑气急，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琅轩却是不反抗，只咬紧牙看着他。

“我……真的……没害……师兄……”

青岑回过神，慌忙松了手。自己刚刚想干什么，杀了那几个弟子不够，难道还想掐死琅轩。真是疯了。

琅轩咳嗽了一阵，确认他冷静了些许，才慢慢靠近过来。青岑仍是垂着眼，只低声道了句“抱歉”。

琅轩摇头，说青岑会有恨意也正常，换做是他，此番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琅轩又问青岑能否让自己把脉，他看得出对方的状态更加糟糕。

青岑抬手让他查看，琅轩摸索了一阵，思考好措辞才开了口。

“师兄你……鼎气在外溢，之前应该是通过某种办法强行调理，刚才走火入魔又乱吃药，鼎气和灵气冲撞起来……”

青岑闻言瞪大了双眼，胸膛极速起伏。他得回药庐，但是太远了，他如何回去？

他还在惊惧的状态里，琅轩却突然用力捏住了他的手腕。“我可以帮师兄，我真的不会害你——”

青岑又用力推开他，推开的瞬间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只挣开琅轩的手。

“信我师兄……”

琅轩的声音像从水里传来，听得有些不真切。他靠过来，手搭上了青岑的肩和腰，青岑想推他，但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青岑又把嘴角咬出了血。不可以，自己明明说过要以炉鼎的身份活着，但是再也不会受人摆布。

好恨，他好恨！

“师兄，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炉鼎……”

琅轩最后一句话出口，便见青岑睁眼看着自己，瞬间被这眼神看得寒毛倒立。

他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顿，青岑的手突然覆上来，然后用力攥住了他。

琅轩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突然被一股力冲压过来。他感觉腹中像被什么在拉扯，冲刷得心魄都战栗起来。

青岑大口喘息了一阵，才慢慢神思清明。琅轩倒在地上，似乎直接晕了过去。

自己干了什么。

青岑只感觉心跳始终无法平稳，反而越来越剧烈。

他刚才吸了琅轩的灵气？

抓住对方的瞬间，就像溺水的人寻求呼吸，直接抢夺了对方的力量？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