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轩清醒时还在洞内,他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青岑的外袍。
外袍的主人正在调息打坐,见他醒了也并无动作,直到运气完毕才睁眼看他。
琅轩还未问出口,青岑便直接给了答案。
“抱歉,吸收了你的灵气,怕是害你折损了修为。”
琅轩震惊之余,慢慢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最后看向青岑低垂的眼眸。
“师兄你真是……”琅轩叹了口气,“用这张脸道歉,哪还能让人狠心怪你。”
青岑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琅轩便笑起来,说他若真是愧疚不如就帮帮自己。
“毕竟我现在被吸了灵气,手无缚鸡之力的,怕不是出了这个山洞就会被精怪给抓走。”琅轩见青岑面露难色,又继续说道,“就帮我寻一味药,可好?”
琅轩要寻的是琥珀灵芝,既可用于治病,也可用于突破修为。青岑却是没问他寻药的用途,只问他哪能寻得此物。
“光照充足的高山,而且必须有深涧,阴阳二气混合,最容易生长出琥珀灵芝。”
琅轩取出地图,已标注了几处名山,“有一些我已经寻过,剩下的多在东北部。”
青岑招出护剑,琅轩又说此行过远,他们可以先去中途的城镇歇脚。
青岑摇头,道了句“不必”,便御剑带着琅轩一路飞驰。
路上青岑总是少言寡语,琅轩想同他聊聊近况都闭口不言,嘴是比之前还难撬开。
寻药也并不顺利,他们多在山野中扎营休息,偶尔去临近的城镇补给。琅轩说若将地图上的山川寻完,还未找到便算了。
青岑微微点头,等寻完就分道扬镳。
“师兄此行结束打算去哪儿?”琅轩不报希望地一问,却见青岑抬头看向自己。
“回药庐。”
“哪里的药庐,可否带我——”
“不可。”青岑回答得斩钉截铁,“隐居之所,不便带别人。”
琅轩叹了口气,语气哀哀道:“师兄把我当外人……”
青岑没吃这套,只说喜欢一个人待着。
琅轩不再问了,反正还剩下两处山脉,寻完再无结果,他耗在青岑身边的日子也就到头。之后还能拿什么借口缠着他,琅轩暂时也想不出。
六日后,两人在最后一处山脉歇脚。琅轩突然说附近就是北疆,西北方有处寒山,他想去碰碰运气有没有千年雪莲。
听到北疆二字,青岑突然呼吸一滞。虽然已过月余,但一想到宴晏,心口就被什么堵住一般,压得生疼。
琅轩观察到他的变化,忙开了水袋给他,又小心翼翼问他发生了什么。
青岑饮了几口水,才吐出胸中郁气,说自己之前就是在北疆被青芜子抓走,后面九死一生才隐居药庐。
短短一句话听得琅轩变了脸色,他轻轻拍了拍青岑的后背,只道了句“好在师兄吉人自有天相”。
“你还记得很久之前那位炉鼎美人吗,我之前所杀几人买来的那位。”
琅轩点头,问那人可叫宴晏,之前送药时在青芜子的洞府见过他。
“对,”青岑绷紧了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死在了北疆,鼎气溢散而死。”
“师兄……”琅轩的动作一顿,停了半晌才道,“悲恫伤身,炉鼎本就活得艰难,他这样也算解脱。”
什么解脱,青岑咬紧了后槽牙,宴晏明明可以活到寿终正寝,他明明学会了排鼎气,也有那么多药……
最后青岑一言不发,两人沉默无话歇息了一晚。翌日琅轩本以为青岑会直接离开,但却被他叫醒,今日天气不错,得抓紧时间赶去寒山。
琅轩马上起身拾掇,不消一炷香便整装待发。
晴空万里,北地被白雪覆盖,一片白中落下一点,是穿行于其间的二人。
青岑特意绕开了边城,琅轩所寻的寒山竟然是他之前闭关隐居的打算之一。
真是造化弄人。
落于山顶,琅轩去寻药,青岑又顿时警觉起来,负剑立于凌空。
琅轩让他不必如此紧张,这种不毛之地,别说活人,就是山野精怪的气息也无。但马上琅轩的注意力便被雪莲吸引去,虽没有千年雪莲,这些品质倒也不错。
他刚摘好几朵放入储物袋,突然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青岑的呼喊和寒风入耳,琅轩只感觉自己在下坠。是雪崩,还是又遇上之前玄龟那样的庞然大物?
眼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山巅在身下,他们像被抛向空中,坠落感却十分强烈,冲得琅轩眼前一黑。
青岑想御剑靠近,却发现灵力突然失效,他睁大双眼,看到云层之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阳。明明十分刺眼,在此命悬一线之刻,竟然有种平静浩瀚的美感。
他怀中突然迸出了一物,青岑伸手碰触,是罗珂给他的金笺。
寻日峰,青岑又看向那轮太阳,难道寻日峰指的是人间之外的秘境?
手中的金笺瞬间化为无数纷飞的金蝶,将青岑和琅轩包裹住。
云层的另一端是水天相接之处,水岸边兰草丛生,忽有一人飞驰而来。
“有外来者的气息。”那人立在水岸边,衣襟被风吹起。他用灵识四下搜寻无果,忽见两个身影从空中坠下。
并指起诀,一团微风接住两个身影,将他们送到岸边。
“怪哉,”那人看着坠落的两人,“两个未结丹的小朋友怎么能寻到这里来。”
他探识完又用微风托起两人,往一旁的洞府行去。
“哟,醒啦?”桌边人感知到动静,起身查看青岑的情况。
青岑被他扶起,对上一双明澈的眼。抬头看向四周,似乎是一处山洞中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