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走廊里的光很暗。
天气阴沉，窗外的雪像碎纸一样贴着玻璃往下落。
瑟拉菲娜从魔法史教室出来时，听见前方突然传来尖叫。
先是一声。
然后是很多声。
学生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去，又很快被教授们赶开。
“退后！”
麦格教授的声音很严厉。
“所有人退后！”
走廊尽头围了一圈学生。
瑟拉菲娜没有挤进去。
她站在人群外侧，透过晃动的肩膀，看见地上僵硬的身影。
贾斯廷·芬列里。
他像被某种力量定在了那里，脸上的惊恐还没有褪去。
而另一边，差点没头的尼克悬在半空。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灰白，像幽灵也能被冻住。
有人低声说：
“又是石化。”
“贾斯廷之前不是一直躲着波特吗？”
“波特刚才是不是也在附近？”
“他会蛇语……”
这一次，议论没有停在半空。
有人几乎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波特。”
人群忽然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哈利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罗恩站在他身边，愤怒得像要扑过去咬人。
赫敏的嘴唇抿得很紧。
可没有人听他们解释。
麦格教授很快走过去，把哈利带走。
人群让开一条路。
那条路不像是让给一个学生。
更像是让给一个被暂时押走的嫌疑人。
哈利经过时，眼睛短暂地扫过人群。
然后停了一瞬。
瑟拉菲娜站在那里。
她没有后退。
也没有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的神情。
哈利看见她时，像是想说什么。
可是麦格教授已经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只来得及看她一眼。
很短的一眼。
却像在问：
你也这样想吗？
瑟拉菲娜没有开口。
她只是把手里的书换到另一只手上，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轻。
轻到旁人几乎不会注意。
但哈利看见了。
他的手指在袍袖里慢慢松开了一点。
?
当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气氛和白天不一样。
不是恐惧。
更像兴奋和不安混在一起。
有人低声讨论贾斯廷，有人说幽灵都会被石化，说明这件事比之前更严重。也有人把话题再次绕回哈利。
德拉科坐在炉火旁，手指敲着扶手。
“我早说过，波特不正常。”
高尔问：
“幽灵也能被石化吗？”
克拉布认真想了想。
“那还能恢复吗？”
“当然能。”潘西皱眉，“否则学校早就乱了。”
布雷斯懒懒道：
“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德拉科看向瑟拉菲娜。
“你今天也在现场？”
“在外面。”
“看到波特了？”
“看到了。”
德拉科停了一下。
“他看起来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太快。
问完以后，他像是也意识到不对，立刻补了一句：
“我是说，被教授带走的时候。”
潘西慢慢抬眼看了他一下。
瑟拉菲娜把羽毛笔放下。
“很慌。”
德拉科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慌不代表无辜。”
“当然。”
瑟拉菲娜说。
“但享受别人恐惧的人，不会那样看人。”
德拉科盯着她。
“你很了解他？”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瑟拉菲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重新拿起羽毛笔。
“反正，”德拉科冷声道，“你最好离波特远点。”
瑟拉菲娜看着他。
“你今天说话像我伯父。”
德拉科一噎。
“我没有那么老。”
潘西低头笑了一下。
瑟拉菲娜重新拿起羽毛笔。
“那就别用他的语气。”
德拉科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本来想反驳，最后却只把扶手敲得更快。
过了一会儿，他把桌上的糖盒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动作很不明显。
像是顺手。
高尔立刻伸手去拿。
德拉科冷冷看他。
“不是给你的。”
高尔的手停在半空。
瑟拉菲娜看了看那盒糖，又看了看德拉科。
“这也是提醒？”
德拉科别开脸。
“这是糖。”
潘西终于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
夜深后，公共休息室渐渐安静下来。
瑟拉菲娜回到寝室，把今天听到的所有东西写在羊皮纸上。
科林。
相机烧毁。
贾斯廷。
差点没头的尼克。
石化。
她停了一下，又写下一个词。
媒介。
她还没有完整答案。
但她知道，这不是普通袭击。
猫、学生、幽灵。
活物，死物，半透明的灵魂残影。
它们不同。
可结果一样。
石化。
而不是死亡。
桌角压着那本《魔法语言遗传索引》。
她没有碰。
可借阅卡就夹在里面。
像一根细小的刺。
瑟拉菲娜看着那本书，忽然想起两个声音。
一个在礼堂里慌乱地让蛇停下。
一个在阴影里安静地让蛇过去。
同样是蛇语。
可使用它的人，完全不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
羽毛笔停在“媒介”那个词旁边。
过了很久，她没有再写别的。
窗外的黑湖很安静。
可她知道，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东西，还没有停止。
?
贾斯廷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被石化之后，霍格沃茨忽然变得不那么适合过圣诞了。
第二天早饭后，麦格教授拿着圣诞留校名单来到礼堂，重新确认还有谁打算假期留下。
原本已经写上名字的学生，有不少当场改了主意。
“我妈妈说，哪怕回家被我弟弟吵死，也比留在学校被什么东西石化强。”
一个赫奇帕奇学生这样说。
他很快把自己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
还有几个拉文克劳学生也犹豫起来。一个女生低声说，图书馆再安静也不值得拿命换；另一个男生则说，他父亲已经连夜寄信过来，要他无论如何都回家。
麦格教授没有阻止他们。
她只是绷着脸，把被划掉的名字一个个确认过去。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也有几个人凑过去看名单。
潘西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很快停住。
德拉科也看见了那个名字。
Serafina Selwyn
他的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潘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圣诞节留在学校很无聊？”
德拉科收回视线。
“我是说，大多数情况下。”
“那现在呢？”
德拉科拿起羽毛笔，像只是顺手，在自己的名字旁边重新描了一下。
“现在不算大多数情况。”
潘西的笑意更明显了。
“因为城堡忽然变有趣了？”
德拉科冷冷看她一眼。
“因为马尔福家不会因为几句传言就急着逃回家。”
“当然。”
潘西低头整理袖口，语气慢悠悠的。
“只是刚好在看见瑟拉菲娜的名字以后，马尔福家变得格外勇敢。”
德拉科脸色一僵。
“闭嘴，潘西。”
克拉布和高尔也在名单旁边留下了名字。
这并不奇怪。
他们通常不会在德拉科留下的时候离开。
另一边，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罗恩和赫敏的名字也并排写在留校名单里。
罗恩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很期待圣诞留校。
赫敏却抱着书，神情比平时更坚定。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正要移开视线，忽然又停住。
他看见了另一边那个名字。
Serafina Selwyn
哈利愣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短到罗恩没有发现，赫敏也没有抬头。
可哈利自己知道，他刚才那一下停顿，不是因为密室，也不是因为复方汤剂。
只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不会只剩下他们三个。
他很快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名单。
耳尖却有一点发热。
瑟拉菲娜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没有多问。
格兰芬多显然也有他们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而她留下来的理由，夹在一本旧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