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开始后，霍格沃茨空了许多。
礼堂里的圣诞树依旧高大，银色星星漂浮在半空，冬青和槲寄生挂满墙壁，可四张长桌空出大半。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德拉科、潘西、克拉布和高尔都在。
德拉科面前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银绿色缎带在烛光下微微发亮。他拆礼物时动作很慢，像只是勉强给那些送礼的人一个被他看见的机会。
克拉布和高尔收到的多数是吃的。
他们显然很满意。
潘西拆开一只小盒子，里面是一瓶亮晶晶的指甲油。她看了一眼，又把盒子盖上，表情说不上失望，但也谈不上喜欢。
瑟拉菲娜把一个细长的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潘西挑眉。
“给我的？”
“圣诞快乐。”
潘西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雾绿色丝绒发带，颜色不张扬，却很衬斯莱特林的校袍。款式和《女巫周刊》圣诞特刊上那条很像，只是杂志上的那条颜色太亮，而这一条更低调。
潘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那页杂志翻了三次。”
潘西看着她，忽然笑了。
“瑟拉菲娜，你有时候细心得吓人。”
“那你喜欢吗？”
潘西把发带拿出来，在指尖绕了一下。
“当然。”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比这瓶丑得要命的指甲油好多了。”
德拉科听见这句话，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
“你每年都这么说。”
“因为每年都有人送我很丑的指甲油。”
克拉布正拆着一盒巧克力，含糊地问：
“为什么还会有人送？”
潘西看了他一眼。
“因为有些人没有品味。”
高尔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礼盒，像是在确认它不是指甲油。
潘西把发带收进盒子后，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包。
“本来想晚点给你的。”
瑟拉菲娜接过来。
里面是一小瓶浅银色的护手膏，瓶盖上刻着细小的花体字。打开时，有很淡的雪松和白玫瑰味。
潘西说：
“你最近总在翻旧书，手指上全是纸灰。”
瑟拉菲娜看她一眼。
“你观察得也不少。”
潘西轻哼了一声。
“我只是受不了有人把手弄得像刚从旧书库里爬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圣诞快乐。”
瑟拉菲娜把护手膏收好。
“圣诞快乐，潘西。”
潘西重新低头整理发带。
她把发带重新放回盒子里，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瑟拉菲娜把另外两个小包推给克拉布和高尔。
里面是包装好的蜂蜜饼干和奶油软糖。
克拉布眼睛亮了一下。
“给我们的？”
“嗯。”
高尔把包裹抱起来，认真地说：
“谢谢。”
德拉科看了那两个包一眼，轻哼了一声。
“你还真是什么都准备了。”
“也给你准备了。”
德拉科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停了一下。
“给我的？”
瑟拉菲娜把一个银绿色小盒放到他面前。
德拉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小罐高级扫帚护理蜡，瓶身上封着银绿色火漆。罐口旁边还压着一块很小的软布，用来擦拭扫帚柄。
他看了几秒。
“你送我这个？”
“你不是说，新扫帚值得更好的护理？”
德拉科停了一下。
“我随口说的。”
“我听见了。”
潘西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德拉科把盒子合上，语气勉强维持平静。
“眼光还可以。”
他说完，把那只小盒子往自己那边收了收。
动作很轻。
但收得很快。
瑟拉菲娜看见了，没拆穿。
布雷斯没有留校。
不过他的猫头鹰早晨还是飞进了礼堂，落在瑟拉菲娜面前，把一只黑色小盒放下。
盒子里是一枚黑曜石胸针，边缘镶着细银线。样式漂亮，却不夸张，适合别在冬季斗篷上。
短笺上的字迹懒散又漂亮。
瑟拉菲娜，圣诞快乐。
这枚胸针比大多数圣诞装饰都安静，希望你会喜欢。
——Blaise
潘西探头看了一眼。
“布雷斯倒是会挑。”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那枚黑曜石胸针上。
“他倒是什么都敢送。”
潘西慢慢抬眼。
“一枚胸针而已。”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
“当然，只是一枚胸针。”
他说完，低头整理自己的礼物。
可没过多久，视线又落回那只黑色小盒上。
下一只猫头鹰来得更安静。
它落在瑟拉菲娜面前时，几乎没有弄乱任何餐盘，只放下一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缎带。
没有华丽包装。
信封封口处写着一个很小的字母：
N.
潘西看见后，微微挑眉。
“诺特？”
瑟拉菲娜拆开信封。
里面夹着几页誊写得很整齐的防御术笔记。纸页边缘有旧书压过的痕迹，内容是关于 Protego 屏障稳定性的几个变式。
短笺夹在最后一页。
诺特家旧藏里抄来的。
希望对你有用。
——T. Nott
瑟拉菲娜把那几页笔记收进书里。
德拉科也看见了。
他皱了下眉。
“诺特送你防御术笔记？”
“嗯。”
“圣诞节送笔记？”
潘西把自己的发带收好，慢悠悠地说：
“你刚刚收到扫帚蜡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德拉科冷冷看她。
“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潘西说，“你的比较有趣。”
德拉科不再接话。
瑟拉菲娜面前还剩下一个包裹。
深灰色纸，旧银色缎带，封口处压着塞尔温家的蜡印。
看到那个蜡印时，瑟拉菲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奥古斯都。
她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只细长的黑檀木盒。
盒子打开后，躺着一枚银质书签。
书签很薄，银色并不耀眼，反而带着旧物才有的沉静光泽。顶端雕着细密的藤蔓纹，藤蔓中间盘着一条极小的蛇。蛇眼的位置嵌着两粒深绿色的宝石，小到几乎看不见，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书签背面刻着一串很小的编号。
不像装饰。
更像某种旧藏标记。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短笺。
瑟拉菲娜展开。
字迹锋利，收笔很稳。
菲娜：
圣诞快乐。
在旧书房里看到它时，我觉得你会喜欢。
——奥古斯都·塞尔温
瑟拉菲娜指腹摸过银书签顶端的小蛇。
她确实喜欢。
奥古斯都在血统和家族责任上向来严厉，但在这些之外，他总会记得她真正喜欢什么。
德拉科也看见了。
他抬了下眼。
“你伯父寄来的？”
“嗯。”
“书签？”
“嗯。”
“圣诞礼物送书签？”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种无法理解的家族习俗。
可瑟拉菲娜正在看那枚银书签。
她看得很认真。
德拉科顿了顿，最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瑟拉菲娜把书签拿起来。
银质表面微凉。
落进掌心时，她有一种很轻的错觉，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划过，把她从一片很深的水边往回拉了一下。
她垂了垂眼，把书签重新放回盒子里。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比斯莱特林热闹一些。
罗恩拆到一件韦斯莱夫人织的毛衣，颜色鲜亮得很难不被看见。他嘴上抱怨了一句，却还是把毛衣搭在了旁边。
赫敏收到了一摞书，拆开时眼睛明显亮了。
哈利面前的礼物不多。
但每一份都被他拆得很认真。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瑟拉菲娜面前那几只精致盒子。
银色缎带。
黑檀木盒。
黑曜石胸针。
还有德拉科收起来的那只银绿色小盒。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个细长的小盒子。
盒子是新的。
可放在那些礼物旁边，它还是显得太普通了。
他把手指压在盒盖上，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站起来。
?
午餐之后，瑟拉菲娜离开礼堂。
走廊里人很少，墙边的冬青枝上挂着小铃铛，有风吹过时会发出很轻的响声。
她走到拐角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塞尔温。”
瑟拉菲娜停下。
哈利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那个细长的小盒子。
他看起来像是鼓起勇气才追上来。
“圣诞快乐。”
他把盒子递给她。
“这是我们那边用来写字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麻瓜世界那边。”
“新的。”
“不是旧的。”
补完这句，他自己也像是觉得解释得太多，耳尖红了一点。
“不用羽毛笔，也不用墨水瓶。按这里，笔尖就会出来。”
瑟拉菲娜接过盒子。
里面是一支深色外壳的麻瓜笔，被放在一层薄薄的纸垫上。
哈利指了指笔身。
“这里。”
瑟拉菲娜按了一下。
笔尖弹出来。
她在旁边一张空白羊皮纸边缘试着写了一笔。
黑色线条很细，很稳。
她抬眼看他。
“很实用。谢谢你，波特。”
哈利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那个姓氏落下时，他又轻轻顿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远处礼堂传来的说话声。
哈利像是被那个安静推了一下，忽然低声说：
“你可以叫我哈利。”
说完，他耳尖立刻更红。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
瑟拉菲娜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
“可以，哈利。”
哈利的手指收紧。
像是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出来，比他预想中更让人不知所措。
他停了停，才小声问：
“那我可以叫你瑟拉菲娜吗？”
“可以。”
哈利低声念了一遍。
“瑟拉菲娜。”
声音轻得像怕被别人听见。
瑟拉菲娜把那支麻瓜笔重新放回盒子里，拿在手里，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他。
哈利怔住。
“给我的？”
“嗯。”
“我也有？”
这句话说得太快。
快到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瑟拉菲娜拆开绳结。
盒子里是一副黑色飞行护腕，内侧有很细的保暖咒纹，样式简单，没有多余装饰。
“魁地奇会用得上。”
哈利低头看着那副护腕。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说：
“谢谢。”
远处传来罗恩的声音。
“哈利？”
哈利猛地回头。
罗恩站在礼堂门口，正探头往这边看。
赫敏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本书，目光在哈利和瑟拉菲娜之间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哈利立刻说：
“我得回去了。”
“嗯。”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
“圣诞快乐，瑟拉菲娜。”
瑟拉菲娜手里拿着那个细长盒子。
“圣诞快乐，哈利。”
哈利回到罗恩身边时，罗恩立刻凑过去。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耳朵都红了。”
“没有。”
赫敏从书页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
“你居然真的送出去了？”
哈利差点把盒子掉到地上。
“只是圣诞礼物。”
罗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瑟拉菲娜离开的方向。
“你们还互换礼物了？”
哈利耳朵又红了。
“她只是刚好也准备了。”
赫敏淡淡地翻过一页书。
“当然，刚好。”
罗恩拖长声音：
“哦——刚好。”
哈利不理他了。
但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飞行护腕，嘴角还是没能完全压下去。
?
晚些时候，瑟拉菲娜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她把麻瓜笔放在书旁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德拉科就看见了。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个陌生的小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