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寺目光极淡地一顿,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刚好没吃完,一起坐。”萧战适时开口,语气自然从容,没有半分尴尬与拘谨。
周津寺坦然应声,侧身进门,随手带上房门。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没有再多动碗筷,只是安静坐着说话。
虞晚慢慢平复心绪,介于弟弟与心上人的中间,温顺安静,偶尔抬头搭一两句话,眉眼柔软,面色依旧带着浅浅未褪的绯红。
萧战坐在一旁,姿态松弛,话不多,却始终温和留意着她的状态,分寸感恰到好处。
周津寺安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清明通透,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不戳破,不介入。
片刻后,虞晚怕场面僵着,自觉起身收拾碗筷,端着东西走进厨房。
萧战见状,也淡淡起身,走到客厅另一侧去倒水,给姐弟俩留出一点说话的空间。
客厅一时安静。
周津寺看着厨房门口那道纤细身影,眼底了然笑意浅浅漾开,干脆起身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边,不声不响堵在她身后。
他压低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促狭调侃:
“可以啊虞晚,被猪油蒙了这么多年的心,总算是开窍了?”
虞晚正低头冲洗碗筷,听见这话动作一顿,瞬间抬眼瞪他,眉眼带着姐姐的嗔恼:
“你从哪看出来的?而且有你这么说亲姐的吗?皮痒了是不是周津寺?”
“打住打住。”周津寺立刻举手认输,笑意藏不住,“我可是你弟,不跟你闹。”
他眸光清亮,直直看穿她所有藏不住的小心思:
“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位大侠这么厉害,拯救了你这块万年不开窍的顽石。”
虞晚耳尖微热,避开他戏谑的目光,嘴硬得很:“你不就亲眼看见了?还明知故问。”
周津寺挑了挑眉,笑得又欠又得意:
“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大哥呢,你这点小心思,我一瞅就透。”
虞晚气得差点甩他一手水珠,压低声音恼道:
“还大哥?我看你是纯纯欠收拾!”
周津寺笑得更欢,却也识趣地收了戏谑,眼底慢慢沉下认真。
他太清楚虞晚,从来清冷自持、克制内敛,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能让她失神一整天、眼底藏满缱绻慌乱、心甘情愿打破自己所有分寸的人,从来没有过。
这一刻他彻底确定——
她是真的动了心,认真、纯粹、毫无退路。
也正因如此,他必须替她把好最后一关。
虞晚收拾完台面擦干手出来,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故作镇定。
客厅一时安静。
周津寺起身,看向刚送完餐具回来的萧战,语气端正疏离。
“萧哥,我不打扰了。”
萧战颔首:“我送你。”
玄关灯光冷白,隔绝了客厅的温柔烟火。门外楼道夜风微凉,彻底褪去了屋内的缱绻氛围。
周津寺脚步顿住,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郑重,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明天晚上,我去尘嚣找你。”
萧战眸色微顿,淡淡应声:“可以。”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私下熟络的客套。一句约定,郑重、克制,是两个尚且生疏的人,关于同一个女孩的严肃对峙。
周津寺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