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在库房内看过一道,发现除了布还是布,表面看来似乎并无异常,至于骆驼为何想要挤进来……
看向门口的骆驼,陆小凤不得其解:“此处又没有草料,你们图什么?总不能是想进来扯身衣裳?”
略一思忖,他随手抽出一匹布,朝着门外掷去。
布匹砸在外头的沙地上,散落出一些零零碎碎干草状的东西。
奇怪的是,两匹骆驼见状,立刻不再做往屋内挤的无用功,而是掉头去追陆小凤掷出去的布,确切的说,是去追那布匹里撒落出来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再抽出一匹布,一阵摸索,发现这布匹竟是伪装,外层的布料只薄薄缠绕了几周,中间包着的,原是个长条木匣,将之打开,里面填的全是细碎的茶叶似的干草末。
草末散发着清香,这库房内的香气,正是来源于此。
陆小凤不认识这东西,只当它是茶叶,心道,莫非这布庄其实卖茶?
他再随机抽出几匹布查看,情况还是一样。
陆小凤抱着木匣回到花满楼身边,道:“你说怪不怪,原来这布庄卖布是假,卖茶叶是真,只是我想不通,为何茶叶竟要这样藏在布里偷偷的卖?”
他倒出些干草碎末,倾在花满楼手心,道:“我不太懂茶,你可见过这种茶叶?闻起来香得很,连那橐驼也难以抗拒。”
花满楼将那细碎的“茶叶”握在手中,略微一闻,俊秀的眉头已深皱起来。
“陆兄不记得这味道了么?”
陆小凤一愣:“什么?”
花满楼面色凝重道:“这草叶的气味,你我曾闻过的,在西南苗域。”
陆小凤顿时惊醒,没错,这气味,没错!
在那毒雾缭绕的苗疆,那些苗民所点的熏烟,还有宫里那位中毒之时,为缓解毒性而燃的熏香,可不就是这味道?
陆小凤一路奔波,心绪不宁,闻到这草木香气只觉有些熟悉,却完全未曾想起,自己是在何时何地闻过的。
他心中悚然,看着两匹骆驼撕扯着地上的布匹,争相啃食其中洒落的草末,嘴边白沫横生,只觉古怪异常。
顾不得多想,陆小凤连忙将花满楼掌心的碎末拍掉,正色道:“别碰这东西,我觉得不对。”
“不用紧张,只是碰一碰,应当不妨事,”花满楼顺着陆小凤的动作拍净掌心残余的碎屑,“看来这东西能让骆驼上瘾,先前的风向,恐怕是此处的气味被吹到了庙那边去,引得骆驼发狂奔来。”
陆小凤若有所思:“我突然想起那残阳渡的摆渡人,你说,他的骆驼能在狂风中辨别方向,会不会正是靠这东西气味的指引。”
花满楼道:“或许是这里的人训练骆驼,会用上这种草料,它们如此喜欢这草叶,为了从人手中得到些许,自然会更加听话,更加好驯服一些。”
“只是我想不明白,”陆小凤接道,“若只是驯服骆驼所用的草料,那何必做出这番复杂的伪装,隐藏在布庄的布匹货物里?这背后,必然还有些名堂,或许,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却不知这布庄的老板是何许人,”花满楼困惑道,“进城以来我们连一个能问得上话的人都未曾遇见过,只碰见一个说不出话的将死之人,还有一个惊吓过度、满嘴疯话的和尚。”
说起老实和尚,花满楼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也不知道老实和尚方才奔去了何处,可不要是慌乱之中出了城,跑进沙漠中去了。”
陆小凤想起方才窗框上的痕迹,皱了皱眉。
他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想,一时并未理清,是以暂时不打算将这个猜想告诉花满楼。
“和尚的命向来很大,我们不如还是先操心自己,保住命来,再去寻他,”陆小凤道,“不论这布庄老板是谁,这偌大的庄子就在黄沙城内,那做城主必然知晓,假如能够入城的骆驼都要在这里训练,那更是和黄沙城主有脱不开的干系,也不知他……”
陆小凤这厢正分析,忽然瞧见花满楼忽然抬手,做出一个示意他噤声的动作。
“陆兄等等,你听,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