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蕴意外，询问：“您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说来也奇怪，”李导没有正面回答回答，却看向苓奚，“苓奚还真有点特别。我发现不仅夏沐风跟他关系不错，长蕴你跟他相处得也挺融洽。”

“不会是小夏拜托你照顾他？”李导问谢长蕴。

苓奚想：李导不知道夏沐风和谢长蕴的真实关系，却挺能开脑洞，还猜的挺准的。

苓奚对上了谢长蕴看过来的目光，却听谢长蕴轻笑了一下，“李导不觉得苓奚本身就特别讨人喜欢吗？我就挺喜欢。”

“是嘛。”李导听到谢长蕴的话有点儿诧异，不禁又问一句，“那你觉得苓奚怎么样？”

谢长蕴笑着揶揄了一句：“李导亲自挖掘的宝贝，还要问我的想法，莫非想对着我炫耀？”

李导嘿嘿嘿地笑。

说起来，谢长蕴年纪也并不大，放在他面前也不过年轻后辈。

谢长蕴的性子沉稳、谦逊、内敛，待人温和有礼。但李导总觉得他看人看物十分透彻，说话做事干脆利落。总结起来，就是主意很正，让人感觉有距离感。

或许，也是因为谢长蕴很早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在李导面前，正是演技至上，实力为先。

所以，李导在谢长蕴面前说起话来，总是非常客气，呵呵带笑。

谢长蕴这话说得巧妙，已是把李导和苓奚两人都夸到了。

李导还以为他不会再多说什么，却听谢长蕴很认真地说：“苓奚，很有灵气也很好学，他刚刚还在问我演戏的问题。有天赋再加上努力，李导，您的眼光很好。”

这夸奖让李导侧目。

“我还从没听过你这么评价一个演员。”李导不由重新审视苓奚。

却见谢长蕴正看着苓奚。

苓奚从谢长蕴口中吐出“挺喜欢”三个字时脸就红了，此刻手快速摆着，说：“蕴哥，你太夸张了。我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白呢。”

谢长蕴却温言说：“没夸张。你就是很好。”

苓奚脸更红，“谢谢蕴哥，我会努力的。”

“好。”谢长蕴说，“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嗯嗯。”

李导：“……”这个氛围，怎么感觉自己站在这儿挺碍事儿的。

李导咳了两下，摸了摸有点儿秃的脑顶，不再拐弯抹角，把自己这两天在酝酿着的念头说出来，“原来剧本里谢尽言杀小叶子，就是一带而过，是作为李长暄与师兄拔剑相向的一个导火索，也代表正反两派的斗争正式摆到了明面上。”

“但是，这两天我看你俩的相处，我觉得把谢尽言和小叶子的这一场戏真实呈现出来，也许会更好。”

“我是这么想的，这一场戏从谢尽言来到小叶子住的山庄门口，到两人相遇后短暂相处的和谐，到谢尽言突然抽剑杀人，血染双手。”

李导说着说着，眼睛发亮，“用这样的快节奏故事突转，制造戏剧性、强刺激，这一场肯定好看。”

“小叶子象征纯白和善良，”谢长蕴接着分析，“观众在前面的剧集当中，会知道小叶子是李长暄心里的柔软角落，但这也动摇了他拿起长剑对付师兄的决定。他不想让小叶子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是一个手染血腥之人。”

苓奚举手，“我也想说……”

谢长蕴眼神里带着愉悦，鼓励：“你说。”

李导也是点头，这一场戏在他心中很重要。两个主演能越透彻地理解，越能把这场戏演好。

苓奚在两人注视下定了定神，“李长暄对谢尽言说过，仇恨是将人拖向深渊的恶魔。放下仇恨，放过自己，才能够继续向前走。”

这些天对剧本的研究让苓奚此刻能娓娓道来，“谢尽言对于他的这种想法一直嗤之以鼻，觉得李长暄不过是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人生又太过顺遂而已。”

“所以，这是谢尽言以一种过于血腥惨烈的方式考验了李长暄。当好不容易找回的弟弟，还来不及相处的弟弟，又一次从生命里彻底地消失，李长暄会如他自己所说的放下仇恨，放过自己吗？”

李导眼中惊喜连连，“苓奚，你这进步是飞跃式的。我记得之前你连小叶子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都是按着本性演。没想到短短十来天，你已经把剧本理解到了这种深度。你果然想长蕴说得那样，很有天赋。”

苓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弯弯的。

谢长蕴忍不住伸手摸摸苓奚的头，手心软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松手。

“很棒。”谢长蕴声音温柔地夸奖，带着一丝认可，一丝宠溺。

叹息了一声，谢长蕴又说：“悲剧，就是把一切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小叶子被杀死了，那个固守底线的李长暄也跟着死去了，而谢尽言，也在这一场将自己内心仅剩的美好彻底埋葬。这就是一场完全的悲剧。”

李导点头，“这一场肯定会赚足观众的眼泪，收视率肯定有保障。而且，人物后续的行为动机也更加明朗，正面对峙的高潮还可以加这一场的闪回，逻辑更合理，演员也更有爆发点。”

“怎么样？”李导跟两个人聊得开心，日常总是绷得紧紧的脸都整个绽了开来，“加一场？”

“好！”谢长蕴和苓奚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李导转身就走，却找编剧商议剧本改动了。

苓奚有点儿紧张，“蕴哥，我觉得这场戏好像很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