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履行你的承诺!”
“艾意!!”
黎珂一声咆哮,他的心脏如同被点燃的引擎般疯狂搏动!
猎豹基因在血管里奔腾咆哮,伴随着脊椎断裂般的脆响,他的指骨骤然突变成如猎豹般成森黑的利爪,浑身肌肉剧烈贲张,原本被裹成蚕蛹的身躯猛地弓起,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根茎一根根的被绷断,绷断的藤蔓混着血肉四散飞溅。
“站在原地!不许挣扎!”季烨辰的声音响起。
可黎珂浑若未闻。
耳廓里只剩血液奔涌的轰鸣,四肢百骸的剧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艾意那句“从始至终,从未动摇”在他混沌的脑海里反复灼烧、回响!!
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笃定,成了支撑他残破身躯前行的唯一执念。
“嗬——!”
喉间溢出低嗥,混着血沫喷溅而出。
方才挣脱缠臂根茎时,已挣出了几分喘息余地,黎珂猛地抬手,锋利的爪尖狠狠扎进缠在胸口的粗韧根茎,倒刺勾着藤蔓纤维的瞬间,他腰身发力,硬生生向外撕扯!
根茎的倒刺深深嵌进皮肉,随着他的动作狠狠剜下一大块带血的肉,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但他像全然失去了痛觉,竖瞳里只剩嗜杀的狠厉与奔向某个人的决绝!
利爪翻飞间,每一次撕扯都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嗤啦”声,断裂的根茎带着血肉被甩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停止动作!立刻停下!”季烨辰的命令再次炸响,尾音里已染上无法掩饰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他从未遇到过能从他的寄生中挣脱的人!
“真是个疯狗!”
季烨辰的这招已经完全不管用,黎珂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只剩眼底翻涌的猩红与偏执。
缠在身上的根茎已被黎珂扯得七零八落,断裂的藤蔓混着血肉挂在残破的身躯上,却仍有残余死死嵌在肌理里。
他颤抖着抬起满是血污的手,伸向被根茎封堵的口鼻耳,那些带着吸盘的藤蔓早已钻进腔道,深深扎进食管与耳道,吸得牢牢的。
“唔——”他喉间挤出一声闷哼,指尖扣住藤蔓根部,拼尽最后一丝蛮力狠狠向外扯拽!
根茎的吸盘带着食管内壁的碎肉被硬生生扯出,混着喷涌的鲜血,他猛地弓身呕出一大滩暗红的血沫,里面还裹着细碎的组织,触目惊心。
季研跪在床边,眼泪早已糊满脸庞,视线死死黏在黎珂身上——那哪里还是个人?浑身皮肉外翻,骨茬隐现,血顺着发丝、伤口淌成了河,惨烈得让他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剩不住的颤抖。
“控制不住!完全控制不住他!”季烨辰对着阴影处的女孩急声嘶吼,声音里满是焦灼,可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在驱动残余的根茎拼命往黎珂身上缠,试图阻拦他这近乎自毁的疯狂。
“他凭什么?!凭什么能这么爱他!凭什么啊!!!”阴影里的女孩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扭曲的嫉妒与不甘。
她死死盯着黎珂,看着他用已经异化成猎豹的爪尖,一下下抓烂缠在眼周的根茎,其中两根细如发丝的藤蔓,竟早已钻透眼睑、深深扎进了泪腺,他却像感受不到极致的剧痛,硬生生攥住藤蔓末端,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细碎的血肉混着浑浊的泪液被一同扯出,连带着左边半块脆弱的角膜,都随着断裂的藤蔓被甩落在地,溅起一点暗红的血花。
左眼彻底陷入无边黑暗,温热的血液顺着眼窝汩汩涌出,糊住了大半张脸。
黎珂踉跄着晃了晃,仅剩的右眼艰难睁开,模糊的视线穿透血雾,才骤然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还站在关着季研的那间屋子里。
还好,艾意不在这。
还好,他没事。
他浑身的暴戾与疯狂骤然褪去,只剩下残破身躯的剧痛和心底那点近乎奢侈的庆幸。
嘴角带着血痂轻轻扯出一个极淡、极哑的弧度。
黎珂已经彻底挣脱了季烨辰的控制,浑身浴血地立在他的面前,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失败了啊。”季烨辰摇了摇头。
只见黎珂弯腰拾起那把艾意亲手锻造的军刀,冰冷的刀锋精准抵在季烨辰颤动的喉结上:“给你十秒说遗言。”
季烨辰望着眼前这个连睫毛都在滴血的男人,竟低笑出声:“你敢杀我?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艾意在哪,还有你那些队友,一个个的下落,你永远都找不到!”
“那就掘地三尺!把白银市翻过来,总能找到!”
季烨辰的脸色骤然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一道杀手锏竟也镇不住眼前的疯子。
他却没再看黎珂,目光硬生生穿过正要劈下的军刀,落在身后眉头紧蹙、满脸泪痕的季研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说不清的怨怼与缠绵:“我要死了……阿灿,你该开心了吧?”
季研:“……”
就在一刀劈下的瞬间,身后的女孩突然开口:“你就这么爱他?你知道他的过去吗!”
黎珂的刀刃悬停在季烨辰颈动脉上方。
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曾几何时,他确实执着于揭开艾意身上所有谜团,为那人从不袒露的过去辗转难眠。
但现在,只要那人还愿意和自己并肩,还相信自己,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黎珂手一顿,他看向女孩:“你觉得我对他的爱,还在乎他的过去吗?”
女孩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又尖又细,眼底闪着疯狂又怨毒的光:“可要是我说,你父母当年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知道了这个,你还能还在乎他的过去,对着他死心塌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