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黎珂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床边的矮小男人——他身形猥琐,面目丑陋,正咧着嘴发出粗重的喘息。
而在男人身下,艾意无力地伏在床榻上,单薄的衣衫被撕扯破,露出一片刺目的苍白。
他的背脊弓起,头深深垂下,散乱的黑发遮住了侧脸。
“艾意——!”黎珂目眦欲裂,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他拼命想冲上前,但无数条藤蔓早把他缠得密不透风,他每动一下,吸盘就往皮肉里嵌深一分,倒刺刮擦着筋肉,连骨头都像要被生生碾碎!
“季烨辰我要杀了你!!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老子就不姓黎!!”
“你杀不了我的。等你彻底被我控制,你亲手杀的第一个人,只会是你的爱人。”
黎珂心脏猛的一紧,他忍着剧痛挣扎着,但脑海中季烨辰冰冷的声音如铁链般将他锁在原地:“不许动,好好欣赏。”
这七个字如淬毒的魔咒,死死捆住他的神经,大脑像被硬生生撬开,塞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操控,连呼吸都由不得自己做主!那种身不由己的绝望,比凌迟还要难熬!
“季烨辰!你他妈让他停手!”他红着眼疯狂嘶吼,眼泪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淌,“要杀要剐冲我来!你放过他!不就是想要我的能力吗?我给你!老子的命、老子的一切都给你!!我求求你!求求你!!”
卑微的哀求刚出口,季烨辰轻佻又阴鸷的声音就砸进他脑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别这么扫兴嘛,正到精彩的时候。你不都还没碰过他吗?没有我,你能亲眼看见他这副样子?”
“操!艾意跟你无冤无仇!你他妈凭什么这么对他!究竟想怎么样你说啊!!”
黎珂整个人抖的像筛糠。
他浑身被根茎勒出的血痕正汩汩渗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话都带着破音的哭腔,“我保证!什么都给你!你要我的命、要我的能力,随便拿!让我做狗做猪都行!!”
“他跟我自然无冤无仇,可惜,那人惹到了我的好朋友。”
“是那个被毁容的女人!是不是她!”
黎珂红着眼疯狂嘶吼,哪怕根茎勒得他胸腔剧痛、几乎窒息,也拼尽全力喊出声,“你告诉她!放了艾意!所有仇都冲我来!烧我的脸、断我的手、扒我的皮!随便她怎么折磨!只要能让她放过艾意!!”
“那可不行。”季烨辰的语气轻飘飘的,“冤有头,债有主。”
“我操你妈的狗娘养的!我要把你们都杀了!!”黎珂吼叫着,更像是一条落水狗般的无能狂怒。
不堪的声音越来越明显,那个满身肌肉长相丑陋的男人一把扯住艾意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黎珂这才看清楚那人脸上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的看着天花板……
沉默似乎让那个丑陋的男子更加兴奋……
他低下头贪婪的亲着艾意的脸,吮吸着他的嘴唇。
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猛的冲上黎珂喉咙!
不是因为眼前的污秽和龌蹉,而是自己的无能和愚蠢才导致这样,剜心剔骨的痛!
黎珂死死闭紧眼睛,睫毛上挂着混着血的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翻来覆去只剩破碎的念叨:“对不起……艾意,对不起!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你!对不起……”
“睁开眼睛!好好看着!”脑海里的季烨辰的指令响起。
缠在眼周的根茎突然收紧,吸盘死死吸住他的眼皮,硬生生往上下撕扯,眼睛被迫睁开……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紧缩!
床上的艾意缓缓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有哭嚎,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半分痛苦,就像平时无数次看着自己那样,表情平和得像一汪静水,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
“艾意……”
我护不住他...从来都护不住。
我就是个蠢货,所有在乎的人都因我遭殃。现在连最爱的人都在眼前被糟践,我却像条被钉死的狗动弹不得...
艾意,你说我是不是该以死谢罪?
撞击声越来越响,黎珂被迫凝视着艾意平静的眼睛,血泪混着组织液从崩裂的眼角涌出。
根茎还在缠绕,他的眼睛开始失明,耳朵开始失聪,剧痛让他失去了感观。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流了多少血,当最后一丝力气随着鲜血流尽时,他竟觉得死亡才是解脱——
至少不用再看那双灰蓝色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黎珂,看着我。”
突然,艾意的声音穿透血腥迷雾,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中枢里清晰响起。
“艾意?”
“你不需要自责,你就是你……我偏爱的,从来不是需要完美的你。”
“!!!”
“我向来以收益最大化为准则,不利则止损,从无例外。但你不同,你认定的方向,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会破壁而行;你许诺的事,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也会兑现。这份近乎偏执的执着,是我从未有过的特质。”
“艾意……”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下雪天,你在桥洞说会保护我到最后……我信。从始至终,从未动摇。”
已经模糊不清的视线下,黎珂看见艾意躺在床上朝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