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影正是虞云溪。
她瘦得脱了相,头发散着,衣裳脏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都说疯子力气大的很,虞风禾原本还不信,如今倒是眼见为实了。
虞云溪不仅力气大,还跑得快,几个僧人都没追上她,跟在后头累得气喘吁吁。
她手里攥着一把很短的小刀,刀刃磨得雪亮。
“虞风禾!”她看见了廊下的身影,声音扭曲得变了调。
虞风禾见势头不对,拎起裙角转身就跑。
她可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些狗血桥段,留在原地等人来砍。
她反应很快,但忘了硬性条件,那就是这具身子体弱,没跑多久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虞风禾喉咙里又冒出来一股血味儿,胸腔剧烈起伏,她只能被迫停下歇息。
而虞云溪的脚步则是快得惊人,没一会就追了上来。
虞风禾无语凝噎,系统不是说她还能活三个月吗?不讲信用!
实在没招,她想着不能这么窝囊的死,于是毅然决然转身,冲虞云溪比了一个中指。
发疯的虞云溪看不懂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她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她更加狂躁,像一只被踩了尾羽的鸟,不顾一切地往前扑。
韵秋和嬷嬷在后面惊骇地大叫:“不要!”
姗姗来迟的虞夫人领着家丁刚赶到这里,正巧看见了这一幕。
一向体面尊贵的太师夫人此刻目眦欲裂,尖利的声音惊起了竹林里栖息的几只鸟雀。
“禾儿!”
虞风禾闭紧了眼睛,屏住呼吸,静待死亡的来临。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风声。
衣袍翻飞,人影逼近带起的风声。
一个人从她身侧急速掠近,带起一阵迅疾的风和淡淡的松木香味。
闻着有些熟悉,虞风禾又睁开了眼。
雪亮的刀尖距离她的脸不过一寸。
但是握刀人的手被死死扼住,硬是没让刀尖再前进半分。
虞风禾诧异望去,来的人居然是是姜止行。
他怎么在这儿?啥时候来的?
姜止行的动作干净得不像话。他左手一探,精准地扣住了虞云溪持刀的那只手腕,然后用力一握,小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虞云溪另一只手胡乱地抓过来,他侧头避开,顺势将她的双臂反剪在背后,动作行云流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虞风禾怔愣地看着他。
姜止行抬起头来,唇死死的抿成了一条线。
“吓着没?”他问她。
他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眼里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就差那几秒钟,他差点又没有救下她。
虞风禾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
姜止行便“嗯”了一声,低头去看被他制住的人。
虞云溪在底下拼命挣扎,嘴里嘶喊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她的脖子扭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虞风禾的方向,那目光让她觉得脊背有些微微发凉。
“老实点。”姜止行声音不大,但很不耐烦。
虞夫人她们看见这有惊无险的一幕,急忙迎了上来。
她扯着虞风禾原地转了一圈看她有没有受伤,见没有后才松了一口气。
虞风禾刚刚喉间就感觉到了血腥味儿,此时回过神,再也憋不住,“哇”的喷出一口血。
姜止行大惊,将押着的人递给了一旁的家丁就着急扶她。
那个家丁伸手接过,却没料到被虞云溪抓到空子狠狠朝着他手背咬了一口。
家丁吃痛松开手,变故陡然发生。
虞云溪捡起地上的刀就猛然挥手,狰狞着脸扎向了挡在虞风禾身前的姜止行。
刀尖毫不费力的刺破了衣服,然后捅进了姜止行的心口。
血渗出来,在衣料上洇开一片暗红。
“哈哈哈哈哈!我让你护着她!那你就先死吧!我再把她杀了送她去阴曹地府陪你!”虞云溪笑得癫狂,握刀的手愈发用力。
姜止行吃痛,一掌切在她的后颈上,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晕。
她松开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家丁们这才扑上来,七手八脚地把瘫软在地的虞云溪拖开。
见世子受伤,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喊着“请大夫”,寺庙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这疯婆子,”姜止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处的血,声音有些抖,“劲儿不小。”
虞风禾唇边带血,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心口那把刀。
衣袍上的血还在扩散,她无助地看着那一片暗红色慢慢变大。
“'怎么办,你别死啊姜止行!”虞风禾伸手替他捂着伤口,一时都顾不上擦自己唇边的血。
姜止行颤抖着抬起手,替她抹去那些血。
“别怕……用我的命换你活,不亏……”
话音未落,他就软倒在面前的人怀里,不省人事。
虞风禾抱着他,倏地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