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风禾看着它焉巴巴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心软。
“得了,我不把话说死,我出去考虑一段时间可以吧。”
小机器人垂下的脑袋一下子又抬了起来。
它面部那块小小的电子屏幕上画了一个笑脸。
“成交!”
虞府这几日一点笑声都没有。
虞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天天祈求上苍让她女儿醒过来。虞太师也告了假,整日守在家里。
家中其它几个妹妹都被教养得不错,哪怕没人督促,每日也会来看看昏迷不醒的长姐。
至于孙姨娘,在虞云溪做的丑事传出来后就被盛怒的虞夫人打包发卖掉了,除了她自己,再没第二个人知道她被卖去了哪里。
姜止行那日把人抱回虞府时,吓坏了虞府一众人。
虞风禾嘴角的血一直擦不完,仿佛要把整个身体的血都流干才会罢休。
大夫来把完脉后长叹了一声。
“这姑娘打娘胎里就体弱,哪怕从小泡在药里养大也只是起到了续命的效果,沉疴难去啊!想必今日受了刺激,诱发了体内的病症,情况这才会如此危急。”
虞夫人哭肿了眼睛,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夫,我女儿还有多少时日啊?”
大夫面露怜悯:“如若将养得好,兴许三月。”
虞夫人当即晕死了过去。
姜止行站在门外,听见这个时限后怔愣在原地。
他手上沾着的血逐渐变凉,然后凝固成厚厚的血痂。他茫然抬手,满手的红映入眼帘。
不久之前还在跟他拌嘴的人,才这么一会儿,就只剩下几个月的命了?
隐秘的痛楚像丝丝缕缕的藤蔓,沿着他的心脉慢慢裹挟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用力一紧。
他呼吸一滞,痛到弯腰。
虞风禾醒的时候已经是五天的晚上了。
她睁开眼睛,发觉身上被褥掖得好好的,嘴唇也很湿润,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得很好。
她尽力忽视身上的疼痛,舒心叹了一口气。
韵秋盘腿坐在床前,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听到床上有动静,她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虞风禾清凌凌的眸子。
韵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扑到床头边哭边讲:“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这几天吓死大家了呜呜呜呜呜呜,小姐饿不饿啊,奴婢去给你弄点吃的。”
虞风禾被呜得脑仁疼。
正准备开口让她别哭,韵秋就把眼泪一抹,站起身风风火火的冲到门外去给她准备吃食去了。
虞风禾抱着被子坐起来,哑然失笑,好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说收就收啊。
等韵秋端着吃的回来的时候,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
“禾儿!你总算醒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虞夫人听见女儿醒了的消息匆匆赶来,当她看见虞风禾好好的坐在床上时,眼泪又涌了出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虞庭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拿袖子拭泪。
其他姨娘、妹妹们也七嘴八舌的问候着,唯恐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虞风禾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簇拥着关心过,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不闹你,你先用膳啊,昏迷这么多天肯定饿了,你慢慢吃,别着急,免得噎着了。”
虞夫人想起大夫说要静养,急忙收敛了声音,将吃的从韵秋手上接过,递到了她面前。
虞风禾确实饿了。
许是生病了容易多思,她吃着吃着,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了穿书前。
她从小就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上班后更是整天忙于工作,保证自己的温饱。
在那个大城市里,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多余的钱。
有一次生病发烧,到了饭点实在没力气弄吃的,只好点了个外卖,结果外卖还被人偷了。
她没招,只好厚着脸皮拖着病体去敲邻居的门。
还好那日邻居家在熬粥,听了她的来意后热情的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那时候的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哪儿像现在,有父母和姐妹,有一堆关心她的人。
这样的话,死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收回思绪的时候其他人正在轻声聊天。
“过两日咱们去庙里拜拜吧,我听说那个庙可灵了!咱们去给大小姐求个平安。”胡姨娘饶有兴致的说道。
虞夫人点点头:“也好,禾儿大病初愈,正好去庙里去去晦气。”
她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她如今只剩三月可活的事情。
她们不提,却没想到虞风禾自己主动cue了一下这件事。
吃饱后,虞风禾放下了碗筷,抬头看向她们,一脸平静地开口。
“父亲母亲,我想给自己打个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