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圣旨送到了虞府,孙姨娘房中就没安生过。虞风禾倚在榻上,手里拿着话本挑挑拣拣地看。
这些话本还是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为表感谢送来给她解闷的。
“小姐!那几个说书先生真是绝了,将三皇子和二小姐的事情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他们一天只讲一段儿,那茶楼里简直座无虚席!”
韵秋提着街上买的糕点,眼睛都笑弯了。
虞风禾放下手里的书:“虞云溪那边什么情况?可安静下来了?”
“哪儿能呢,听说一直在闹,她本来觉得自己皇子正妃的身份板上钉钉了,结果圣旨一下成了侧妃,心里不满意得紧,孙姨娘院里的杯盏都碎了好些。”
虞风禾垂眸笑了一下,把话本往后面翻了一页。
她之前托人给各大茶楼的说书人递了话,每次宴会他们就在隔壁听着看着。
姜晃和虞云溪在宴会上眉目传情的事迹被几位说书先生润色了一下,将其充作男女情深的爱情故事每天在茶楼讲得绘声绘色。
皇室勋贵的热闹百姓一向最是喜欢凑,没出几日,两人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圣旨上定的婚期是何时?”
韵秋回忆了一下:“钦天监算的吉日是四月初五,最近的吉日就这一天,所以那天正妃和侧妃一同入府。”
闻言虞风禾放下手里的书,颇为好奇地问:“一同入府?那高家小姐也愿意?”
“小姐不知道,那高小姐可不是个宽容的性子,高大人府中姬妾众多,庶出的子女也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同高小姐叫板,她惩治人的手段颇多,一同入府本就违了她的意,以二小姐的性子,在她手上估计讨不了好。”
虞风禾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本书剧情已经崩得很离谱了,后面会发生些什么变故她完全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原书女主做了妾,那就证明她身上的主角光环有在被削弱……看来之前的那次剧情修正让她付出了代价。
不用上班,只用混吃等死的日子十分舒坦,虞风禾混着混着就混到了四月初五那日。
因着虞云溪是侧妃的身份出阁,府内一切装饰从简,只有迎亲的那一段路稍稍有些喜庆的颜色。
虞府各个主子早早地坐在堂屋中候着了。
虞风禾裹了一件丁香紫的披风,眼睛要眯不眯的坐在轮椅上打瞌睡。
昨夜她看话本看得入迷,险些熬至鸡鸣破晓,又被韵秋早早的拉起来梳洗准备送亲,此刻正是又乏又困。
虞夫人和虞太师四平八稳地坐在主位上,面容古井无波,看不出一点儿送亲的喜色。其他几个庶出的妹妹也自顾自的说着话,很没把这场婚事放心上。
偌大的正堂里除了孙姨娘满面春风,再无第二个人真的将这桩婚事当做一件喜事。
虞家一向注重家族声誉,府中适龄女儿又多,更是将名节看得重要。虞云溪此前与三皇子眉目传情,几番相会的事情多多少少牵连了虞府其他姐妹的名声,那几位妹妹心中恼恨非常,又怎会替她真心高兴?
“老爷,夫人,三皇子的迎亲队伍已经接上了高家小姐,现如今正往我们府来。”被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小厮小跑着回来禀告。
虞夫人点点头,侧目问一旁的嬷嬷:“去看看她可收拾好了没有,这也该出来了。”
嬷嬷微微颔首,转身去了。
虞风禾听见动静,勉强睁开眼皮坐直了身子,从旁边桌上捻了一块儿糕,慢慢吃着提神。
虞云溪那处院子里张灯结彩,她坐在梳妆台前听着婢女说话,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是吗?那看来这个高小姐可一点儿都不讨三殿下的喜欢,殿下也真是的,好歹装装样子也行啊。”她拿起胭脂纸放在唇间轻轻一抿。
青珠知道小姐喜欢听些什么,便攒劲儿的挑着这些给她说。
“那怎么会呢,谁不知道殿下只对小姐情深义重呀,要不是皇后娘娘那边出了差错,今天哪儿还有高家的事儿啊。”
虞云溪的目光从铜镜上挪开,睨了一眼站着的青珠,从妆匣里挑了一支珠钗递给她。
“拿着吧,难为你搜罗这么些消息,这就当赏你的了,日后跟着我好好干,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青珠大喜过望,立马跪下接过了珠钗:“多谢小姐…哦不,多谢侧妃娘娘赏!奴婢一定忠心耿耿,绝不背叛娘娘!”
虞云溪起身,看着摆在院中的嫁妆有些咬牙切齿。
她本该是正妃的规格出嫁,要不是因为皇后突然改变主意,她的嫁妆也不至于被砍半缩减成了如今这点!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信心和手段笼络住三皇子的心。
侧妃又如何,待她生下三皇子的第一个孩子后身份就不再是问题。
她迟早会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她的位置上去!
“二小姐,三皇子迎亲队伍马上到了,夫人派老奴过来看看收拾妥当没有。”虞夫人身边的嬷嬷站在院门口叩了叩门环。
虞云溪猛地回神,扯开一抹笑:“妥当了,劳烦您去回禀母亲,云溪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