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身子可好些了？”

另一桌的庶妹们见她进来，也恭恭敬敬地过来行礼，虞云溪甚至还把胭脂握在了手里。

虞风禾面上存着笑意答了她们的话，又随意应付似的同她们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二妹妹新得的胭脂不错，怕是下了血本吧。”虞风禾笑盈盈地看向虞云溪。

“长姐说笑了，这点儿钱怕是入不了长姐的眼。”虞云溪把握着胭脂的手往背后缩了缩。

虞风禾自然是没放过她的这点小动作。

“二妹妹躲什么，你这般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抢你的胭脂呢，放宽心，我不舒服，闻不得这些脂粉味。”

虞云溪被戳破里心里想的什么，旁边又还有这么多人，不由得面色尴尬了一瞬：“长姐误会了，我正担心你闻了这个不舒服，所以特意拿远些，长姐别多心。”

“原来是这样啊，二妹妹当真是体贴，也不知以后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二妹妹。”虞风禾说话绵里藏针，语气十分柔和，像是真的再同自家亲姐妹说些体己话。

姜止行听着两人有来有回的暗地交锋，不动声色看了虞庭一眼。

作为家主，他知道自己的这几个女儿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吗？

近日京都有些风言风语让高坐殿堂的皇后娘娘心里很不舒服。

她一向颇重视的儿子沾染上了耽于女色的恶习，据说都荒废了自己的学业，成天设宴邀人玩乐。

虞家二丫头人倒机灵，但是未免太不知分寸了点。

她要的是一个能打理好府中内务，让姜晃无后顾之忧的贤媳，而不是如她这样整日勾得男人无心正事的妖女。

这哪儿有半分高门大户的小姐模样，活脱脱是一副勾栏作派，怎能坐上她儿正妃的位置！

思及此处，皇后指尖用力，掐断了刚精心打理好的牡丹花枝。

花茎断裂，几点绿色汁液沾上了指甲。

一直候在皇后身侧的嬷嬷从怀里取出锦帕，仔仔细细地给皇后擦拭干净。

皇后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桌上的一方墨砚，那是高家进献给她的。

“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圣上。”

御书房房门紧闭，守门的太监挡在皇后身前，脸色有些尴尬。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那大太监立于门口躬身行礼。

“圣上呢？进去通传一声，本宫有事要同皇上商议。”

太监脸色为难，一对眼珠子不断瞟着紧闭的房门。

“回禀娘娘，静妃娘娘在里面，皇上下令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奴才实在是不敢违背皇命啊。”

皇后眯了眯眼睛，面色不虞。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静妃衣领歪斜，见到皇后也不慌张，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服，胡乱向她行了个礼。

“原来是皇后娘娘来了，妹妹还说是谁这般没眼色敢来搅圣上的清净。”

皇后的视线在她花了的口脂上停顿了一两秒，随后抬脚跨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燃的香有些浓，熏得她有一瞬间恍惚。

静妃见不理她也不生气，关上门，风情万种扭着步子就往皇帝身边靠。

“皇后亲自跑一趟来御书房，可是有什么事？”龙椅上的中年男人眼也不抬。

“晃儿的婚事臣妾已经定好了人选，高家的女儿恭良温顺，与晃儿年纪也相称，臣妾觉着她可担正妃之位。”

“高家的女儿？朕不是听闻晃儿属意虞家的二女儿吗，怎么不定她？”皇帝听见这话，这才抬眼看她。

静妃不安分地从后面抬手，指尖故意在皇帝背上一圈一圈的描着，力道很轻，勾得皇帝微痒。

皇帝也不顾皇后还站在前面，径直伸手揽住静妃的腰，猛地拽到怀里，紧紧箍住她作乱的手。

皇后强压怒意，垂下眼睛不去看这扎眼的一幕：“虞家的二女儿才情虽好，却当不得正妃的位置，臣妾想着迎她做个侧妃足矣。”

“皇后一向考量到位，此事就依你的主意办，过后朕会颁下圣旨送到高家虞家，宫里许久未有喜事，也是该热闹一番了。”

皇帝不甚在意地应下这件事，旁若无人一般伸出手顺着静妃没合拢的衣领探进去。

静妃嘤咛一声，欲拒还迎地推他：“圣上～皇后娘娘还在这儿呢。”

皇帝抬起一双混浊的眼睛：“皇后若没事了就退下吧。”

皇后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匆匆行了礼就往门口走。

门还没打开，静妃就在身后叫出了声：“圣上……圣上轻点捏，您看，都红了～”

御书房的香确实太浓了，让她有些犯恶心。

皇后闭了闭眼，抬手拉开门。

外面是白的刺眼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