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达好奇:“药性散了?”
“就你手中的东西。”季筝顺口回道,等回头看到谢淮渊,笑着抬起眼,声音腻了一些:“夫君?”
事实上刚才两人的对比,季筝和九云也躲在身后,待看到谢淮渊出招,两人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这怕是一时半会死不了了,不过话说回来,怎可痊愈如此之快?
季筝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可是老爹告诉她,这个世界之大,还有很多神迹一般的事情在真实发生,值得她探索。
两人装作无事跟着他们来到了室内,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谢淮渊看着季筝问道。
季筝看了又看,似乎想解释,但最终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我害怕说多了,不讨喜。”
谢淮渊一口气梗在胸口,早晨还叫人和离,这会快傍晚了,哄着她回答自己问题,像什么样子。
眼看他面色几变,还未开口,主院有人来催促,家宴要开始了。
季筝看着谢淮渊不动,看了一眼九云,后者不客气开口:“明大人,我家夫人要更衣了,你还要在这里吗?”
明达恍然回神,立刻告饶离开。
没人催促谢淮渊,他看着季筝,也不动。
季筝心里微讶,自顾开始解胡服纽扣,边解边上下打量谢淮渊,开口:“夫君着紫,那妾身着青色可好……”
话还未落,那人已甩袖走人。
还未走远,已经听到室内人不加掩饰的笑声。
谢淮渊甚少和女子接触,仅有的几位都来自于谢府,脚步站定,脸上罕见露出一瞬茫然。
季筝笑够了,才赶紧更衣着装。
世家的第一次家宴,倒可看看乾坤中几分黑白。
谢淮渊在外室喝茶,仔细思索刚才季筝所藏之事,按道理,金缕膏除了世家大族和皇宫内院,一个商户之女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娘子,那白瓶金缕膏,少说制成七年以上,给牲畜涂都不见得见效,为何谢家二爷会拿出来赏明侍卫?”
九云很不理解,金缕膏出自济元阁不假,可要知道原材料血竭来自天竺,途径河西运往内陆。
所以这东西有使用效期,五年为一期,首次使用白瓶装置,后是青瓶,最好的是墨瓶。
区分瓶色,曾是季筝曾提出的建议,为的就是甄别价格以及效果。
至今十五年,金缕膏千金难求。
她和梁行从未用过白瓶的金缕膏,还以为刚才谢明送出时看错了。
说起来明达看起来武功深不可测,九云曾被他所伤,见识过此人真正的杀招。
“这样世家大族养出的番子,怎么看起来……”好寒酸啊。
九云忍不住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季筝明白她的困惑,墨瓶金缕膏在谢家这样的大族绝不少见,明达就算刚刚在谢湛面前做样子,也不至于在她们面前也抠抠搜搜,连只看下都犹豫不决,舍不得给一样。
“可能明达是谢淮渊的人吧。”季筝开始着装,给眼角晕上了胭脂,“是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世家大族党同伐异并不新奇。”
季筝放下了胭脂,盯着铜镜中有几分陌生的自己,冷静开口:“老爹便是因世家,无法脱离泥沼,不可小觑,今晚务必注意。”
九云立时凛下神色,硬邦邦回话:“是!”
季筝看她严肃的面色,拍下螺子黛,无奈叮嘱:“演技,演技,强调多少遍啦。”
九云立刻神色一松,忙低下头来。
“好了,这边不忙了,你去复习。”
九云讪讪退下,从旁拿出一小册子开始认真阅读起来,那册子右上角,有四个不起眼的小字——表情管理。
这书是季筝前一阵从季天明书房搜罗出来,翻了一下觉得十分适合九云。
季天明十分喜欢编著一些闲书打发时间,季筝曾经离开下都前往肃州,就带着一箱她从小看到大的绘本,这些绘本已经在河西推广开,成了很多孩子的启蒙读物。
等季筝收拾妥当站起来,九云已经调整完成。
身形瘦弱,个头颇低,淡绿色的襦裙,鬓边的玉簪,嗯,已经是一枚不起眼的丫鬟。
“走吧。”听到季筝开口,九云微微松了口气。
谢淮渊一直在院中等她,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眸中划过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怔然。
这抹光被她捕捉到,看着他微微弯起了嘴角,正准备开口,谢淮渊已经转身走了。
“跟上。”
季筝跟在后面,仔细观察他的背影。
脊背挺得笔直,气息匀称,脚步沉稳有力。
心中不由叹口气,很是疑惑,难道这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