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渊的剑风不管如何收敛，都带着杀气。

明达开始还有闲工夫想今天自己真倒霉，几息后便只能拿全部心神来应付谢淮渊。

寒光交错，金鸣声不断从耳边传来，几次都要削去他的发，而他竟连谢淮渊的衣角也碰不到。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喘息，明达扯着嗓子求饶：“主公我错了——”

谢淮渊不给他说话空间，更甚者，他的一招一式带上了内力。

校场周围全是围观的人，这些人都是谢家的扈从但却大多不属于承泽院。

只见谢淮渊脚步轻旋，剑随身走，看似并未多为难明达，只是面对刀势更为刚猛的明达，谢淮渊却让他连声喊叫，显得体面全无。

不懂的人如此想，懂的人面色已经变了。

越来越多人围着校场，兵卒向后退去，只剩下谢明带着谢家二公子谢湛站在一旁。

谢湛和谢淮渊一母同胞，领南衙十六卫卫总，主管外城和旁支出身的北衙护军中尉谢让，互为掎角之势，相互策应守卫皇城门户。

要说行二的谢湛，看起来更像一位真正的世家子，身材壮硕，站在此地气势浑然天成，较之谢淮渊这个嫡长哥哥，看起来更为沉稳。

有传言两人岁数并非相差一岁，谢湛的嫡子身份也一直颇有疑云。

此时他看着谢淮渊，眸光沉黯，心绪难辩。

直到铮一声，明达横刀脱手而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谢淮渊才收起攻势。

“错了……错了。”眼冒金星的明达还在求饶，而攻势主人则气都不喘一下。

看到这一幕的人神色各不相同，要知道明达的身手足以碾压主院护卫首领，上次库房失火，有不明高手，他们拿不下这才去请的明达。

而如今……

谢湛定定看着谢淮渊。

后者收起剑，扔到明达手里，转身仿若抬步离开，仿若没见到周围众人。

“大哥。”谢湛开口，叫住了他。

谢淮渊定身，回头看他，并未开口。

谢湛仿若未曾察觉任何不对，笑呵呵开口：“今日是家宴，正准备去承泽院找你，今日务必携嫂嫂前往。”

这话怪异至极，邀请的嫡子反倒像个客人，周围无一人出声。

谢淮渊看了他一眼，也不吭声径直离开。

谢湛见他如此态度，和善的面容瞬间敛去，露出一抹阴沉。

明达揉着肩膀走来，看着谢湛，开口：“二少爷，您放心，今日少爷务必前往。”

谢湛这才重新露出一抹和煦微笑，关切问道：“今日大哥出手格外重，可是有不愉快之事？”

明达正在活动肩膀，不知动到哪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都苍白几分，待这股劲过去，才诧异看他：“重吗？不重啊。”

谢湛也不多言，看了谢明一眼，拿出一支玉瓶，递了过去。

明达看到，眼眸微亮，不客气一把接过，“哎呀这如何使得，这是济天阁的金缕膏？”

说到后面，语调倏然提高，与之相同的是手速，玉瓶眨眼间被明达收入怀中。

谢明面色难看，要知这东西金贵的很，专治外伤，行伍之人有上一瓶不亚于多了一道保命符。

“没错，就是不知明大人是否如此严重。”

明达听闻这话，立刻脸色一白，嘴角露出一丝鲜血。

察觉到这一点，谢明面色再次阴沉起来，而谢湛不赞同看向身后：“明管家。”

谢明后退一步，似做让步。

“明大人既受如此重伤，不可耽搁，快快前去休息。”谢湛的话说的真诚又好听。

明达露出感激模样，立刻一瘸一拐离开此地。

看着他的背影，谢湛脸色慢慢沉下来，谢明上前开口：“二爷，为何要拿出金缕膏。”

谢湛回头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开口：“都是我谢家人，为何不可。”

谢明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告饶：“属下这就去领罚。”

“去吧，也让脑子清醒清醒。”谢湛淡淡开口。

明达回到小筑，拱手送上金缕膏，谢淮渊正准备更衣，看了一眼，道：“收着吧。”

明达呵呵一笑，将药膏收了起来。

“金缕膏？”一道声音落入，室内主仆身形立僵。

差点忘了，此处已有女主人登堂入室。

谢淮渊快速扣紧腰带最后一颗铜扣，这才看向季筝。

可惜季筝没看他，而是走了过来，看着明达手中的东西，开口：“我看下。”

明达不想给，还未找好说辞，九云已经不乐意了，“娘子，为何要他的？药性说不定都散了。”

季筝看了下瓶身颜色，点头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