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给玉白刷马毛的季筝很惊讶，扭头看向了灵秀可爱通体雪白的马。

“原来如此，怪不得合我眼缘。”你也失去母亲了啊，季筝拍了拍它，再次挥动手中的鬃毛刷。

谢淮渊看到的就是她已经换了一身靛蓝色胡服，手中拿着刷子，也不嫌弃马厩脏乱，一下下刷着玉白。

而向来不容人靠近的玉白，此时舒服地不停打响鼻。

明达看到很是欣慰，玉白从小长在这里，因体型矮小，性子又烈，偏偏生得很好，主院的人看上好几次，可惜都无法得到玉白青眼。

没想到夫人来了一次，摸了几下，这马就变了性，再用鬃毛刷刷了一刻钟，简直草料都不吃马奴手里的了，要夫人亲自喂。

谢淮渊看到这一幕黑了脸，不再做任何迟疑，这个女人必须走。

不和离也要离开。

刚准备张口，便听那伺候的马奴小心道：“夫人您手腕累了吧，不如让小人来刷。”

“不累，这样解压。”季筝笑着道。

玉白本就干干净净没有异味，鬃毛刷一刷子下去，雪白的毛整整齐齐倒向一个方向，看着非常舒适。

正准备开口的谢淮渊怔住。

解压？

马奴不明所以，季筝见状换了个方向，含笑解释：“我喜欢玉白。”

“好了，可以冲水了。”

玉白作为早产马，从未去野外撒欢跑过，但天生的大宛马血统又让它的精力过于旺盛，除了常规消耗，最喜欢的就是玩水。

此时大概是听到某个字，玉白兴奋打着响鼻，蹄子也开始不老实的踢踏起来，一群人笑作一团。

这样的笑声不属于承泽院的马厩，只是季筝先笑起来，其他人才受到传染一般。

明达本就是豁达性子，闻言说道：“夫人您离玉白远一点，地下都是泥，等提了水属下来刷。”

说完就要亲力亲为加入，谁知一转身，看到自家主公黑着脸手背后站在不远处。

明达：“……”

这冷不丁的安静让季筝敏锐捕捉到，看了过来。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除了季筝九云，其他人僵硬站在原地，仿若犯了什么错，就连玉白都停下马蹄子，不再躁动。

谢淮渊环视一圈，生出一种感觉，毫不怀疑自己是不被接纳的那一个。

心中涌出一层浅薄的郁气，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季筝身上，明知故问，“你在干什么？”

玉白是他的，但现在显然她未经过主人允许便擅自动了他的马。

季筝觉得有意思，放下鬃毛刷，表情无辜问道：“夫君说呢？”

说什么？说你擅自动我的马？

这话说出来别说下人，谢淮渊自己都会无法适应，看着她那表情，好似咄咄逼问无理取闹的成了自己一般。

他不会和她玩这样幼稚的游戏，看了季筝一眼，转过头开口：“跟我过来。”

明达知道这话是在对自己说，连忙跟上。

待他离去，被施了定身咒的众人仿若才解了禁锢。

季筝看着他的背影，意外道：“这就走了？”

九云更是迟钝，跟着评价：“大人脾性还挺温和。”

周围人听到她俩的话，十分诧异，什么温和？主公吗？

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大部分都是伤兵，以后无法再回到战场。

且因为这些人曾经都是谢淮渊的心腹，并肩杀敌过，十分清楚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是何等面目。

主公对待自己人，训练起来毫不留情，甚至有时候手段过于强硬，明大人都会出面阻止。

可真要上了战场受伤牺牲，那主公也从未置于不顾，都会有妥善安排。

室内，明达低着头，也不吭声，等候发落。

看到他这样，谢淮渊气消了大半。

没办法，这属下忠心是忠心，但却是个不听话的，相比于明诃，明达有时候认死理，不会太被其他情绪所左右，哪怕这个人是他这个主公。

知道说是说不通了，谢淮渊站起来，开口：“去校场。”

明达惊讶抬头，连忙开口：“主公，您的身体……”

谢淮渊理都不理他，径直出门，明达无法只好跟上。

校场不在承泽院，在北院演武场旁边。

演武场那边还有扈从在操练，察觉到两人，纷纷看过来。

校场这边就比较空旷，一般是进行比试考核用。

走到兵器架上，谢淮渊拿起一柄剑，手中试了试重量，又抓起一把横刀，扔给了明达。

明达一把接住，这下真是露出了苦相。

谢淮渊上战场杀敌只用云澜枪，此枪从不对准自己人，但若是操练不听话的伙伴，则是比云澜枪更可怕的剑。

“主公，不……”明达后悔了，他实在不想领教主公的剑法。

“少废话。”谢淮渊话音未落，一记剑招带着破空声袭来。

明达不敢大意，连忙举起横刀，铮然一声脆响，挡下这一招。

“主公，属下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