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珩。”
“……”
陈曜年脸色透着阴霾:“你从前最讨厌空口喝药。发烧必须有人看着,要不然很难降温。”
“你也不会在发烧的时候洗澡,因为你生病很难受。”他抚上对方未干的发尾。
宋予珩平直的眉头皱起,退后躲开:“人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
闻言,陈曜年目光黯了黯,收回僵直的手,如鲠在喉。
今年冬天格外冷,宋予珩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在下飞机本来应该倒时差的点来找他,不知道他莫名其妙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终结和前任不体面的重逢场景。
都怪陈曜年,他想。
可自己就没有责任吗?明明可以直接不让人进来或者打物业电话请安保上来,他没有这么做,当时只记得,哦是他回来了,他想进来,那进来吧。
沉默许久,宋予珩捏紧手心,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想我们有个体面的结局。”
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只需要点到为止。
陈曜年不作声,就在宋予珩以为插曲要收尾。倏忽,他被一把抱上吧台,男人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分开他的双腿,右手拇指指腹按上那嫣红的唇,另一只手解开睡袍的结,摸上他光滑的后腰。
激的宋予珩打了个寒颤。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意乱情深时得到几丝真实。
他偏执的想,单膝点地预备下一步,却被跟前人一脚踩上肩膀制止。
宋予珩眉眼泛红,强撑着低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故意道:“陈曜年,你怎么还是像狗一样,见到主人就摇尾乞怜。”
力气轻飘飘,像调情似的。
“那你疼疼我。”陈曜年扬了下嘴角,完全不上套。樱花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围,他反手握住挡在身前的脚踝,一侧侧吻上去,直到诱人犯罪的唇。宋予珩被亲的换不过来气,想后退却被高大的男人桎梏,退无可退,只能迎合。
亲到最后,宋予珩有些缺氧,已然没力气挣扎,头微微后仰,波光潋滟的眸子失神地看向罪魁祸首。
下一秒,晕了过去。
陈曜年没料到五年不见的前男友连换气都忘了个干净,是真被亲晕了。
他眼眸晦涩难明,随即将人抱到卧室盖好被子,搬了张椅子照顾。
*
好难受……
陷入昏睡的宋予珩揪紧被角,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身体不断下坠,周遭空气变得燥热粘腻,恍若回到两人的幼时。
“懒鬼,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母亲王春拉开窗帘,晃眼的阳光撒进出租屋,亮堂不少。
八岁的宋予珩顶着一头长发爬起来洗漱,没有拖延抱怨,非常听话,任谁见了都觉得是个乖女娃。
王春从厨房端来刚买的菜包子和豆浆递给男孩,“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是雷阵雨,妈妈要加班可能很晚回来,饭在厨房饿了就热,你乖乖呆在家注意安全,听到没有?”
宋予珩点点头,边吃边目送王春拿上钥匙出门上班。他偏头望向窗户,外面晴空万里。
男孩光速吃完早餐,擦了擦嘴,打开电视机调到少儿频道看动画片。
时间晃的很快,太阳不知何时回家睡的觉,反正宋予珩热了两次饭都没注意到。现在看,先前天空的笑脸变成了哭脸,瞧样子很快就要落泪。
宋予珩将窗户关好,拉上窗帘,准备再看一会电视就关掉。
黑夜中闪过几道白光,雷声之大,使床上的男孩不禁攥紧被子。
不怕不怕,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饶是宋予珩再怎么自我安慰,发抖蜷缩的躯体暴露他确实还是个需要人关照的小孩子。
喵呜、喵呜。
随着雨声传来的,还有听起来惨兮兮的猫叫。
宋予珩猛地坐起,利索的翻身下床,走到门前,在摸上把手的刹那停住了,他想起母亲的叮嘱。
我就去看看,就看看,外面雨快要下大了……
小小的宋予珩做了个可能被揍一顿的决定,找出备用钥匙和自己最喜欢的儿童雨伞出门救猫。
声音是从窗户附近传来的,就在出家门靠胡同那里。
宋予珩出来的急,一身睡衣来不及换下。他的双脚踏过坑洼,溅起不大不小的水珠,很快便锁定搜索圈。
胡同响起稚嫩的声音,是他弱弱的学了好几遍猫叫,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喵呜。
猫叫又出现了。
宋予珩凭直觉转到胡同死角,葡萄般的眼眸顿时瞪大了!
这里不止有瘦小的狸花猫,还有个瘦骨伶仃的男孩!
狸花猫乖顺的窝在男孩怀里,可怜地望向来人。
妈妈不会把自己揍死吧……
宋予珩不假思索的一边撑伞一边吃力的架起男孩向家返回,狸花猫有眼力见儿地跳下来跟着。
村里的街灯一向不好使,忽明忽暗间,身侧响起闷闷的声音,男孩好似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半天捋不直舌头。
“你、是来接我、去见、妈妈、的、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