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日通灵宝玉显异:
海棠初绽,黛玉晨起对镜,见铜镜里人影憔悴,便研墨提笔,在窗纸洇湿处勾了几笔。未成想是株将萎的绛珠草,纤弱叶片低垂,叶心却承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露珠。
“好灵透的写意!”宝玉声音乍响在身后。黛玉惊得笔坠,浓墨污了草叶。宝玉却俯身拾笔,就着污痕添了两道:竟是赤霞流云托起垂露,将颓败之象化作神宫仙草!
黛玉起身,腰间的玉佩不慎坠地。
宝玉拾起,那是上等的汉白玉做的,皇家工艺,民间再好的匠艺也锻不出来,石头中央,印着两个印章,一个是王玺、一个是太后玺!“你是宫里人!?”宝玉惊了。
黛玉仓皇,夺过玉佩,关门进了卧室。宝玉缓缓推门跟来坐到床边:“我也有一块玉佩,叫通灵宝玉,家里人都说我出生时,是衔玉而生。”骤时——他腰间通灵玉骤放光华,玉心赤纹如活物搏动,烫得锦囊嘶嘶冒烟。宝玉解下玉细看,忽觉记忆裹着两界山碎石撞向灵台灵台——甘露、绛珠、侍者……幻象里草叶承露的弧度,竟与黛玉笔下分毫不差!
黛玉亦被玉光摄住心神。恍惚见巨岩崩裂,一双熔金火眼刺破黑暗……喉间蓦地涌上腥甜。
“可是旧疾犯了?”宝玉急扶她。
指尖相触刹那,通灵玉嗡鸣如钟!黛玉的那块玉突然发烫,凤凰鎏金纹在袖内灼灼生光。
黛玉挣开宝玉的搀扶:“哪有宝二爷神气,衔玉而生,不定是哪方神灵投胎!”
当夜黛玉高烧呓语。宝玉守在外间,听她在梦魇里嘶喊“爹爹快走”,又呜咽着唤“神瑛”。他摩挲通灵玉滚烫的纹路,忽取刀割破指尖,将血珠滴入药碗。
“二爷这是做什么?”袭人惊拦。
“古籍载心头血可入药引。”宝玉将药放到黛玉床前,眼底映着烛火。
海棠开到酴醾时,一大家子人陪着贾母赏花,只有宝玉和黛玉没来。
宝玉正用螺钿补那焦尾残琴。蜀锦包裹的琴身露出焦痕,他嵌上最后一片贝母:“可惜《广陵散》绝矣。”
“未必。”黛玉忽从袖中抽出一卷焦边丝帛,“父亲从蔡邕墓拓得的残谱,恰是《广陵散》第三叠‘冲冠’。”
琴弦在宝玉指下铮然作响。杀伐之气破空而出时,满树梨花被音波震得簌簌如雪落。黛玉随琴声曼吟:“……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 尾音袅袅散入暮色。
宝玉按停震颤的弦:“嵇叔夜临刑索琴,弹的正是此句。林妹妹选这词,不祥。”
“祥与不祥,”黛玉指尖拂过新补的琴身,“比得过乱世人命如草么?”
最后一瓣梨花掠过她肩头;“我不是林如海的女儿,我是汉灵帝的女儿,当初为了保汉室血脉,将我托孤给了林如海。”
宝黛两人在贾府诗词唱和,情愫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