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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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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机制取消。双方均无队员被放逐。】

【额外说明:本场猎神日因涉及意识结构异常变更,已上报高层审核。双方队员等待后续通知。】

花清许看着那行“平局”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平局。”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们排名第九,他们排名第三,打了平局。”

“等于我们赢了。”卫惊鸿的声音从队伍里冒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打平就是赢,这是常识。”

“常识?”叶凌霄从高地上走下来,录音笔还在他手里一闪一闪地亮着红灯,“在这个游戏里,没有常识。”

萧寒站在卫惊鸿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重力腕轮终于熄灭了,散热鳍片缓缓闭合,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腕轮的余温还在灼烧他的皮肤。

卫惊鸿转过身,看着他的手臂。袖口已经烧焦了,露出下面烫红的皮肤,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你又开满级了。”卫惊鸿说。

“嗯。”

“不是说好了不到最后不开吗?”

“最后了。”萧寒说。

卫惊鸿看着他的脸——那张没有任何表情、但额头上全是细密汗珠的脸。他伸出手,把萧寒烧焦的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露出更多被烫伤的皮肤。

“疼吗?”

“不疼。”

“你骗人。”

萧寒没有否认。

卫惊鸿从自己流光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银色的金属管,已经用了一大半,管口有干涸的药膏残渣。他把药膏拧开,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握住萧寒的手腕,开始给他上药。

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人。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药膏?”萧寒问。

“上次你打完架之后。”卫惊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阿堵那买的。不便宜。”

“……谢谢。”

“不用谢。下次别开满级了。”

“好。”

“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好。”

卫惊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再说一个‘好’试试?”

“好。”

卫惊鸿把药膏管子砸在了他胸口。萧寒接住了。

曲临安蹲在竞技场的角落里,抱着她的假骰子,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的哭。她的兔子耳朵垂下来,湿哒哒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叶凌霄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哭什么?”他问。

“我没动……”曲临安抽噎着说,“姐姐让我不动……我一步都没动……”

“那你哭什么?”

“我害怕……但我没动……”

叶凌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她。

“吃吗?”

曲临安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哭得更凶了。

“过期了……”

“过期了也能吃。”

“难吃……”

“活着就好。”

曲临安抬头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凌乱的头发、旧得褪色的卡其色马甲,和那支从不离手的银色录音笔。

“叶哥哥,你不可怕。”她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可怕,像那种会在晚上跟踪人的变态。但你不可怕。你是好人。”

叶凌霄沉默了三秒。

“我不是好人。”他说,“我只是记性不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别相信任何人”的纸条,放回口袋最深处。

竞技场的传送门开始出现了。

不是那种强制性的白光,而是一个一个蓝色的光圈,悬浮在每个人面前,等待着他们自己走进去。这是猎神日结束后第一次出现的“自由传送”——系统在给他们选择的权利。

沈夜舟站在他的四个队友中间,看着自己面前的蓝色光圈。

“你们先走。”他说。

“队长——”

“我不是你们的队长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比第一次更平静,“但我还是沈夜舟。你们如果想找我,来零号协议。”

阿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走进了光圈。荻花看了沈夜舟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等你”,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蓝光中。驼背老人拄着木杖,一步一步地走进光圈,背影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少年是最后一个。他抱着自己的影子,站在光圈边缘,回头看了沈夜舟一眼。

“队长,”他说,“你还会做噩梦吗?”

沈夜舟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四岁的、苍白的、眼睛里有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恐惧的孩子。

“会。”他说,“但次数会越来越少。”

少年点了点头,走进了光圈。

沈夜舟独自站在竞技场上,看着四个人陆续消失,看着蓝色光圈一个一个地关闭。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背了太久的东西。

“沈夜舟。”花清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没有转身。

“你的骰子。”花清许说。

沈夜舟转过身,看到她掌心里躺着那枚暗红色的二十面骰子——枫砚秋的那枚,她之前在意识深处借给他的。骰子比他记忆中更透明了,暗红色的底色几乎褪成了无色,只剩下那些扭曲的符号还在微微发光,像快要熄灭的星星。

“还给你。”花清许说。

沈夜舟看着她掌心里的骰子,没有接。

“这是枫砚秋的。”

“现在是你的了。”

“我不能——”

“你能。”花清许把骰子塞进他的手里,“枫砚秋说,因果骰子不是他的,是‘每一个需要改变命运的人’的。你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改变命运。”

沈夜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几乎透明的小小骰子。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花清许面无表情地说,“他用眼神说的。我翻译的。”

枫砚秋站在花清许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你越来越会替我做决定了。”他说。

“你不高兴?”

“……没有。”

“那就是高兴。”

枫砚秋闭上了嘴。

沈夜舟握着那枚骰子,把它放进自己战斗服的内侧口袋——和花清许放珍珠和纽扣的同一个位置。

“我会还给你们的。”他说,“等我不再需要改变命运的那一天。”

花清许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零号协议的传送光圈。枫砚秋跟在她的身后,四十厘米的距离。

“花清许。”沈夜舟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晚……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花清许沉默了很久。

“她说,”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的婚纱,她一直收在衣柜最里面。和你的西服挂在一起。”

身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

花清许走进了蓝色光圈。

光芒吞没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口袋里化成了粉末。不是那两颗珍珠——那颗在意识深处已经还给苏晚了。是别的东西,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于口袋缝线之间的、像灰烬又像种子一样的碎屑。

她没有去看。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苏晚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被风吹散了。

……

回到个人空间的时候,花清许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手,不是换衣服,不是喝水或吃东西。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没有白色实验服,没有温柔的微笑,没有那个叫“念秋”的旧日花清许。

“念秋。”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念秋,你在不在?”

沉默。

花清许把手按在镜面上,镜面是凉的、硬的、真实到不容置疑的玻璃。

“你答应过我,不消失。”她说,“你答应过我的。”

镜面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是蜡烛熄灭后最后一缕烟在空中画出的弧线。那缕光在镜面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消散了。

但花清许看到了那缕光勾勒出的形状——是一个笑脸。

一个歪歪扭扭的、和她杯底画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笑脸。

她把手从镜面上放了下来。

“骗子。”她说。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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