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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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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鹰动了。

不是冲向花清许,而是冲向曲临安。

他的血色雾气翅膀在身后完全展开,翼展超过五米,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腥风。暗红色的雾弹从翅膀的羽毛缝隙中不断脱落,像雨点一样砸向地面,每一颗雾弹落地时都会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腐蚀坑。石板被腐蚀后冒出的白烟带着刺鼻的气味,花清许闻到那味道的瞬间,七色瞳自动弹出了分析数据——

【血色雾气成分分析:压缩态意识碎片,pH值1.3,腐蚀性A级,接触皮肤后0.5秒内可穿透真皮层。】

“曲临安!左移三步!”花清许喊道。

曲临安没有犹豫。她甚至没有看血鹰的位置,只是本能地朝左边跨了三步。一颗雾弹擦着她的右肩飞过,砸在她刚才蹲着的位置,石板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坑的边缘还在冒泡,像沸水一样翻腾。

“姐姐——他为什么打我?”曲临安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跑。她站在原地,一只手抱着骰子,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被碎石划破的脸颊。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因为你刚才吸引了他那个队员的注意力。”花清许一边朝曲临安跑过去,一边快速解释,“他需要那个少年的影子能力来封锁我们的走位。你打断了他的布局,他要先把你清掉。”

“我只是给他看了骰子……”

“对。你做了最正确的事。现在继续做——别停。”

花清许冲到曲临安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向叶凌霄所在的高地。高地的地势比竞技场中央高出三米,周围有一圈天然的石栏,可以作为掩体。叶凌霄已经在那里了,他蹲在石栏后面,一只手握着录音笔,另一只手在马甲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叶凌霄!”花清许把曲临安推到他身边,“看着她。别让她死。”

“我口袋里没有‘别让人死’这种道具。”叶凌霄头也不抬地说,“但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圆形镜子,镜面已经碎裂成了三块,但碎片还嵌在镜框里没有掉出来。镜子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花清许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不碎眼镜·便携版。戴上后不会受到精神攻击,但会看到队友的死亡倒计时。”

“你从阿堵那里买的?”

“赊的。”叶凌霄把镜子塞进曲临安手里,“拿着。对着自己的脸照。别问为什么,照就行。”

曲临安颤抖着举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倒映出她的脸——右脸颊有一道血痕,眼睛红肿,兔子耳朵歪到了一边。但她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行数字。

【剩余时间:47年3月12天。】

曲临安愣住了。

“这是我的……寿命?”

“是你在游戏里能存活的时间。”叶凌霄终于抬起了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你还有四十七年。所以别怕。你今天不会死。”

曲临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哥哥给我的幸运……够我用四十七年……”

“不止。”叶凌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别相信任何人”的纸条,塞进她的卫衣口袋里,“加上这个,再加五年。”

曲临安低头看着纸条。“这上面写的字是‘别相信任何人’……”

“对。所以你别信我。”叶凌霄说,“但纸条已经在你口袋里了,信不信随你。”

花清许没有时间听他们继续对话。

血鹰的第二次攻击已经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雾弹,而是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五米宽的翅膀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天空。他的双手从血雾中伸出,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钩爪,每一根都有十厘米长,尖端锋利得像手术刀。

花清许没有后退。

“花杀。”

脑子里那扇门被撞开,蓝色瞳孔转为红色。七色瞳的镜片“咔哒”一声切换,她从花清许变成了花杀——但这一次,她没有完全交出控制权。这是一次实验:她在主人格状态下调用花杀的战斗本能,同时保持自己的分析能力。

意识深处,花杀骂了一句:“你在拿我的拳头做实验?”

“对。”花清许在心里回答,“忍一下。”

“忍不了!”

“那就打完再骂。”

花杀闭嘴了。但她把所有的战斗本能都灌进了花清许的身体里——肌肉记忆、攻击预判、力量爆发,像一股洪流涌入了四肢百骸。

花清许的身体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调整。

她左移了半步,刚好躲过了血鹰右手钩爪的横扫。钩爪的尖端擦着她的脖子划过,切断了几根碎发,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她没有在意伤口,而是借着左移的惯性转身,右腿像鞭子一样抽向血鹰的腰侧。

“砰——”

血鹰的身体被她踢中了。

但他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在接触的一瞬间化成了红色的雾气,花清许的腿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棉花。雾气在她的腿周围缠绕了几秒,然后重新凝聚成人形,血鹰出现在她身后两米的位置。

“物理攻击对他无效。”花辞的意识在花清许脑子里冷冷地分析,“他的身体可以在实体和雾态之间切换。切换速度——目测零点一秒。”

“弱点呢?”花清许问。

“雾态时无法攻击。实体时无法防御。攻击窗口就在他切换的那零点一秒里。”

“零点一秒。”花清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够用吗?”

花辞没有回答。但花杀在她的意识深处笑了。“零点一秒?够了。你给我零点一秒,我把他的头拧下来。”

花清许没有让花杀接管。她有更好的办法。

她伸手,摘下了七色瞳。

“花清许——你干什么?”枫砚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紧张。

花清许没有回答。她将七色瞳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看着血鹰。

镜片上没有颜色了——不是切换到某个人格的颜色,而是所有的颜色同时亮了起来。蓝、红、粉、银、紫、灰、白,七种颜色的光在镜片上交织、碰撞、融合,最后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光,不是暗,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透明。

意识深处,那扇白色的门震动了一下。

花神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花清许看到了。

透过七色瞳的镜片,她看到了血鹰的真实形态。不是那个有血色翅膀的男人,不是那个螺旋眼睛的怪物——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无数根暗红色的丝线。每一根丝线的一端都连着他的身体,另一端连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木偶。

“他不是一个完整的意识。”花清许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是碎片。很多很多碎片拼在一起。那些丝线——是缝合线。”

她放下了七色瞳。

血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螺旋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护目镜,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警惕”的神情。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花清许把七色瞳重新戴上,镜片恢复了蓝色。

“看到了你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她说。

血鹰的翅膀猛地收拢了。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红色的光晕,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竞技场的温度开始上升——花清许感觉到皮肤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空气变得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血鹰要开大了。”沈时渡的声音从战场另一端传来,“所有人,靠拢!”

零号协议的阵型在五秒内完成了收缩。温酒从瘦削女人的缠斗中抽身,后退十步,站到了沈时渡身边。萧寒收回了重力场,护着卫惊鸿退向队伍中央。卫惊鸿的镜像芯片已经完全激活了,彩虹色的光晕在他的太阳穴周围跳动,三个镜像分身在他身边缓缓浮现。

叶凌霄把曲临安从高地上拽了下来,推着她跑向队伍。

花清许站在原地,没有动。

“花清许。”枫砚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你没有三秒钟了。”

“不需要三秒。”花清许说,“一秒就够了。”

她转身,面对着他。

“枫砚秋。”

“嗯。”

“你的因果骰子,还能投多少次?”

枫砚秋沉默了一秒。

“一次。”他说,“最后一次。”

“够了。”

花清许伸出手,掌心向上。

“给我。”

枫砚秋看着她摊开的手掌,看着她掌心里那两条被白玫瑰刺划出的伤疤——那是在第一副本里,她握着白玫瑰时留下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粉红色的新肉在掌心形成两道细细的弧线。

他把骰子放在了她掌心里。

骰子是温热的,像是有心跳。

花清许握住了它。

“我不会用它。”她说,“我只是帮你保管。”

“……你刚才说够了,我以为你要——”

“我说‘够了’,是因为你还有一次机会。不是让你现在用。”花清许把骰子放进了自己战斗服的内侧口袋,和那两颗珍珠放在一起,“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我会还给你。”

枫砚秋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蓝色瞳孔,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她口袋里露出的彩色丝线的一角——那根他自己缝的丝线,她用他的针脚代替了自己的蜈蚣针脚。

他看着这一切,然后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上一轮,你也说过帮我保管。”

“什么?”花清许没听清。

“没什么。”枫砚秋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正在蓄力的血鹰,“他在读条。大概还需要十秒。我们有十秒的时间决定怎么打。”

花清许转过身,重新面对血鹰。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红色光晕包裹,那些暗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体里伸出来,向四面八方延展,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来缝合。竞技场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里涌出和丝线同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根细小的针,每一根针都在高速旋转,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他的能力不是操控血雾。”花清许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物理题,“血雾只是表象。他的能力是‘缝合’——把不属于自己的意识碎片缝合到自己身上,从而获得那些碎片原主人的能力。”

“所以他身上那些丝线——”

“缝合线。每一根线,代表一个被他吞噬的玩家。”

沈时渡的脸色变了。

“他吞噬了多少?”

花清许透过七色瞳重新看了一眼血鹰的身体。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红色毛线。

“数不清。”她说,“至少一百个。”

温酒的手术刀在她手里发出了一声轻响——那是金属被过度攥紧时发出的声音。

“一百个人。”她轻声说,“被他杀了,然后缝合在自己的意识里。”

“不是杀了。”叶凌霄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他举着录音笔,录音笔的指示灯在闪烁——他在录音,“是困住了。那些意识碎片还活着,被他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萧寒的重力腕轮亮了起来。

“那就让他死。”他说。

这是萧寒在今天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卫惊鸿看了他一眼,没有毒舌,没有吐槽。他只是把手放在了萧寒的肩膀上。

“一起。”他说。

沈时渡从口袋里掏出了怀表。银色的表壳在暗红色的光中闪闪发亮,齿轮在他的指尖无声地转动。他没有打开它,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握着一个承诺。

温酒的便利贴从袖口飘出了一角,上面写着“加油鸭”。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温柔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而是真实的、带着一点决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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