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颢将衣服脱下,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这个时候,什么人给他发消息?他点开手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跳了出来,上面的备注是——爸爸:阮开霁。
【这周六回来吗?】
下面还有个可爱小猫哭泣的表情包。
阮颢不禁笑出了声,却注意到他们的聊天界面,无数条消息,但都无一例外——没有任何答复,可他却不知疲倦地在每个周五出现。
阮颢心里五味杂陈,手上的消息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一个字——【嗯】。
点击发送,他又觉得少了什么,于是乎发过去个手机自带微笑表情。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他忐忑地将手机放在一旁,不再看其中消息。
而在另一边,皮质沙发上是个四肢修长的男人,他的两鬓已经微微泛白,虽然上了些年纪,但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到当年风韵,不怒自威。
他皱着眉头,脸色绷紧,却在看到消息的一刻惊得坐起,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迫不及待地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爸?”
“大宝啊!颢颢他回复我了!”
“……爸,能别这么叫我嘛……诶,你哭什么?”
“唔……”阮开霁摸了一把鼻涕,“我就是太高兴了,你弟弟他终于……理我了。”
电话那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这不是好事吗,行了,别哭了,对了,正好我明天也要回去,正好看看他。”
“嗯嗯,好!我让李妈给你们多做些好吃的!”
“哈哈哈,行。”
电话声音挂断,阮开霁手臂垂下,呆了一会儿,便站起身,走到一桌子前,拿出一把钥匙,将那抽屉的锁打开。
里面是一个相册,页边已经发黄,但表皮确是干净得很,可见这相册对于那人来讲有多么重要。
阮开霁轻轻地翻开相册,照片上是一个漂亮至极的女人,那双好看的眉眼,正透过生死的距离,笑眼盈盈地望着他,望着这个家。
“晓曼,颢颢他终于理我了,你说他是不是还在怨我?也许他原谅了我?我也不知道。”阮开霁捧着相册自言自语道。
“晓曼,是我对不起你……”空旷的屋内,传来一道忧愁的叹息。
“你说,你去看了叶荣?”阮颢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道。
叶双点点头,满心满眼里全是阮颢。
“嗯。”
“怎么想着去看他?”阮颢随意问道。
“毕竟也是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也在催我,所以……就过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叶双低下头,露出一副可怜而又身不由己的模样。
阮颢看了他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这人也真是软弱。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怂包?竟然还要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关怀备至,甚至要感谢他的伤害,对他嘘寒问暖。”
……完了,被说中了。
阮颢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也没有,怂是怂,敢做不敢当,你这样……也许是圣人之心?”他在脑海里疯狂寻罗,终于找到个得当的词汇。
“圣……圣人?”叶双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
阮颢被他这副神经模样吓了一跳,“笑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圣人这个词真是妙啊,来形容我,哈哈哈!”叶双边笑边擦去眼角的笑出的泪。
阮颢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双,心里却买下探究的种子。
一直以来,他与叶双也算是难友,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可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叶双,永远只听信他的一片说辞,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一个由叶双设计的怪圈。
他看向那人,叶双也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同样看向阮颢,视线相撞,败者而逃。叶双笑眼眯起向阮颢点点头。
找个时间,查查他。阮颢心想,他的身边不需要心怀不轨之人,也留不得这些豺狼。
“谢总,按照您的吩咐和温言先生提供的线索,已经将叶荣犯罪的所有证据,涉嫌绑架,嫖*,非法交易,约*等。”
谢卿礼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淡淡道了声,“嗯。”
“这么快你就做到了?”手机上传来一道声音。
谢卿礼没说话,淡然地听着电话那头热人说话的声音。
“谢安……你与阮颢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到底在图什么?”那人的身影声音有些沉闷。
谢安与阮颢之前从未谋面,为什么他要为阮颢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继续这种已经虚无缥缈的感情?温言不明白,谢安他……到底图些什么?
谢卿礼轻轻抿了一口茶,思绪放空,图什么……,他到底图什么?
图他的眼神,图他的背影,图他的声音,图他的一切,他的身,他的心……
两千年了,谢卿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向他表明心意,然后将他禁锢在怀中,胡乱地吻上他喋喋不休的唇,杂乱无章地脱去他繁琐的外衣,吻他的额、他的脸、他的脖、他的背……这是一种幸福的失重感,让他仅是想想便浑身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