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一同培优的好友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凑过来低声打趣，问他难得放空，在发什么愣。肖申只是淡淡摇头，薄唇紧抿，清冷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与沉闷，无人窥探。

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会不经意间捕捉到林一一的身影。走廊擦肩而过的瞬间、食堂排队的队伍里、放学拥挤的路口，那个单薄的身影总能精准落入他的视线。褪去了从前的拘谨怯懦，她比以前更安静、更挺拔，脊背总是挺得笔直，周身带着一层疏离的清冷，也愈发陌生，让人不敢靠近。

她再也不是那个会偷偷抬眼羞怯看他、被复杂难题急得眼眶泛红蹙眉、会在他悄悄护着她时瞬间红透耳根、满心欢喜藏不住的小姑娘了。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沉闷的堵意，密密麻麻缠绕在心间。他不是不懂年少错过的遗憾，不是不懂自己心底的在意，只是彼时少年骄傲执拗，面皮单薄，不懂如何放下身段主动开口解释和解；后来幡然醒悟，想要弥补开口时，却早已隔了重重隔阂，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身份与立场靠近。

他曾天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所有悸动与遗憾，那些年少的心动与愧疚终会随风散去。可时至今日他才明白，有些身影一旦深深住进心里，越是刻意压抑、刻意遗忘，记忆就越是清晰，念想越是汹涌。

寒夜漫长，两校灯火次第通明。同一座偌大的校园，两扇明亮书桌下，两个心怀过往的人，各藏满腹心事，万般缱绻与遗憾，终究无人言说，无人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