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活着啊,还是健康最重要,这在脑子上动手术吃多少罪,受多少苦。”她说道。
王号轻叹一声,也看向门外。
“你看你爷爷你奶奶,总觉得自己没有个妮子老了没人疼他们,这不舍得吃,那不舍得穿,光省那几个钱攒着自己养老,你看,这一生病得花多少个钱去治病。”梅珍接着说道。
“医疗保险能报销些钱不假,这罪咱可得自己受啊,要是啥都舍得,感觉头疼的不行,就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去,早预防早治疗多好。”
王号默然。
“我舅今年暑假回家了没?”王号想避开这个话题,问道。
“没回来,唉,造孽啊。”梅珍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最后凝结住了。
王号的舅妈要闹着和陈凡伟离婚,前几天已经来西陈庄这里闹过几次的,全村的老少都来围观,还有的人用手机录视频。还有人起哄,说什么陈凡伟没本事,陈凡伟没能力赚钱,说什么陈凡伟连个话都不会说......
“那个浪娘们,我去她八辈祖宗,不知道在外面跟多少野男人浪过了。那不假,跟野男人见过那好世面,回来看见咱这破家,人家咋不嫌弃,人家不给你闹离婚都怪了。”梅珍说道,她的话语中夹杂着愤怒,眼球上的红血色清晰可见。
“哎呀,你看你,说了多少遍别给孩子说这些东西,你还说,哇哇哇,就你会说。”陈先明从炕上翻了个身说道。
“你别说话,我现在不想跟你掰扯!”梅珍咬牙切齿地指着陈先明说道。
老两口拌了一辈子的嘴,现在都七十多岁了,还是像年轻的时候,动不动就大吵一架,不过陈先明总是会做出让步,他这一让,就是几十年。
“你舅就是心软,他其实心里都有,他也不会说不会道,但他不是傻子啥也不知道。”梅珍拉着王号的手说道。
“唉,别难过了姥姥,肯定会好的,说不定我舅妈是被那个野男人蛊惑了,等人家不要她了,她可能就回心转意了。”王号说道,他把手放在梅珍的手背上。
“就是这样,咱也要她,只要她不抛下你这俩表兄弟跟别人跑了,咱就还要她。”
梅珍顿了一下,擦了擦眼泪。
“你这俩双胞胎表兄弟年纪正是记事儿记得最清楚的时候,你说这俩孩子要是这么小亲妈都跟别人跑了,这以后这俩孩子能高兴了不?”
王号撕了两节卫生纸递给梅珍,梅珍鼻子一把泪一把地向王号倾诉者她的苦,明明这么上岁数的她,在此刻却最像个孩子。
他不停地安慰着梅珍,希望她能用平常心对待,相信自己的舅舅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
不知两人聊了多久,外面的天突然变得有些阴暗了。
咔咔两声雷声,撕裂了这午后的平静,是雷阵雨。
陈先明迅速起身走出去把电车推到陈凡伟屋里,把王号喊了出去,两人一起把晾晒的大红枣收了起来。
大雨像是一瞬间被泼下来的,不到一会儿,陈先明和王号二人就被淋了个后背全湿。
“换个衣服去吧号儿。”梅珍担心地说道。
“没事,这样凉快。”王号傻笑着说道。
看到祖孙二人被淋的这般狼狈的样子,梅珍被逗笑了起来,她走到窗边,梳理了一下她那满头银白色的头发,好像已经不那么伤心了。
“号儿啊,你这来了姥姥有个人能说心里话,说出来就好的多。”梅珍边梳头边说道。
“就是,说出来就好的多。”王号低头看着手机说道。
王号打开手机QQ,由高胜利,林一泠,王号,李娜娜还有张晓景组成的群聊已经99+了,王号点开了群聊从最新消息往下滑,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几乎只有高胜利和李娜娜两人在群里互怼,张晓景时不时地会冒出两句帮着李娜娜说话。
在刚建群那会儿林一泠发过几个表情包之后,到现在群里仍然还没有林一泠的消息。
“林一泠呢?”王号在群里问道。
“?”高胜利秒回了个问号。
李娜娜也跟着回复问号。
“干啥?我是感觉这么多天她在群里都没消息,我想问问她在不在,你在群里乱带什么节奏。”王号给高胜利私信道。
王号抬起头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屋子里明显要比刚在暗了许多,外面的大雨冲刷着窗户的玻璃,水滴撞在玻璃上汇聚成细细的水流滑落,外面的雷声四起,梅珍和陈先明看着电视,由于是天气的缘故,老式电视的机顶盒信号不是太稳,断断续续地卡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