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过后,这天清早王号醒来,听到雨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多了。这一觉王号睡得无比舒服,在学校这么多天,从来没有睡这么长时间过。
一场大雨在夏天称得上农民的佳酿,握准时机的人会借雨省去浇地的力气和花费,雨后的清凉是夏天专属限定的福利。
王号穿上凉鞋走到门前,他打开门向院子里看去。院子里没有铺砖,是最原始最简单的土,被雨冲刷了一个晚上,不知道是软是硬,泥水顺着地势流向低处,在地上沉积下了水流过的痕迹,像从高处鸟瞰的山峦。
王号心想:这天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姥姥的电话。
“姥姥,我是号儿。”
“我今天先不去了,家里还有几包方便面,正好今天这雨下的也不小,我明天再去吧。”
“不用让我姥爷来,今天我能应付得了,没事了还能学会儿习呢。”
“好好好,明天就没雨了,明天我再去。”
“好好好,那就先挂了哈姥姥。”
说完,王号挂断电话,深呼了一口气。
王号在爷爷奶奶家没有找到方便面,只在他睡的床底找到了一箱纯牛奶,箱子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了,看来是过年的时候去走亲戚没有送完也没舍得喝,剩下的。
王号也没有想着拆开,渴了暖壶里还有满满的水,完全没有必要拆开这一箱牛奶。
他打伞去村前的小卖铺买了几包方便面,偷偷摸摸的像个小偷,怕被王爱荣他们一家看见。
晚上,王号给爷爷打了个电话,奶奶已经做完了手术,肿瘤已切除,现在还没有醒来。手术很成功,王号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天晴微风,凉爽怡人。
王号收拾好了东西,锁住门,将钥匙藏在窗台上,骑着电动车小心翼翼地开过那段泥泞的土路。
雨后的清晨很凉爽,骑着车子,还有一丝清凉的感觉。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西陈庄了。
陈先明(王号的姥爷)和老伴梅珍没有和他们儿子(陈凡伟)分家,他们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一个普通的院子里。
陈先明家里养鸡养鸭,老两口也上了岁数,院子里的鸡粪鸭屎也没有清理的这么勤快,王号每次去那里,不管有多小心,鞋底总是会弄上一点。
“来了号儿,快快快先进屋。”梅珍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行,姥姥我把行李放到哪?”王号问道。
“先放到你舅屋里吧,你这几天就在你舅屋里睡就行了,那屋有空调有电视,啥都有。”梅珍慈祥地说道。
王号提着背包,把背包甩到床上。然后把电车充上了电,走进西屋。
梅珍正在弯着腰给王号切西瓜。
陈先明和梅珍住在这间西屋里,屋里有一个砖头垒起来的炕,炕的两边抵着墙,另外两边,窄的一边又外延了一个烧火灶,由于经常烧火的缘故,原本石灰涂抹的墙面,现在已经被熏成了渐变的黑色。炕的长边正对着的是一个高桌,高桌上有一台老式大头电视,老两口很喜欢没事的时候坐在炕上看戏,一看就是半天。
陈先明骑着电车遛弯儿回来了,他在陈凡伟房间里把冰箱里的东西好吃的全都拿到了西屋,给王号做了一顿好吃的。
饭后,王号帮着梅珍把碗筷洗刷完毕,陈先明已经躺在床上开始打呼噜了。
一切都忙完之后,梅珍王号二人坐在桌旁,聊了起来。
“你奶奶得啥病呀,你妈光说你奶奶得病了,没说的得什么病,她就忙着干活去了。”梅珍问道。
“是脑癌,早期良性的。”王号回答。
“嘶,哎呦,咋得这病了啊。”梅珍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早几年我上初中的时候,她就说一直头疼,那时候不知道,以为就是说感冒发烧啥的,去隔壁村拿点头疼药都好了,谁知道这次一去丰县人民医院检查,人家说是脑癌,脑子里面长了瘤子,唉。”
王号在桌子上用双手拖住下巴,满脸难过,昏暗的房间里,可以看到他眼睛里闪动的泪花。
“咋样了现在?这还能好吗?”梅珍一脸担忧地说道。
“她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脑肿瘤也切了,不过昨天我刚给我爷爷打了电话,她现在还没醒呢。”王号说道。
梅珍听后不语,她看向门外,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