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江城,热风卷着写字楼的冷气扑面而来。
苏晚站在国际中心四十层的走廊里,指尖捏着那份刚敲定的中标通知书,指腹微微用力。
晚境设计成立不过两年,能从十几家老牌事务所里抢下陆氏商业综合体的室内设计,几乎是一步登天。
助理林溪跟在身后,声音压得低:“晚姐,听说陆氏这次项目总负责人是陆知衍,业内出了名的阎王,难搞得很。”
苏晚脚步一顿。
这三个字太久没听见,猛地砸进耳朵里,竟让她呼吸滞了半拍。
“陆知衍?”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那个拿了国际大奖,年纪轻轻就自己开事务所的……”
林溪后面的话,苏晚已经听不太清。
世界忽然有点失真。
三年。
她用了整整三年,把这个名字从生活里连根拔起,换城市、换号码、换圈子,以为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瓜葛。
没想到命运最是刻薄,一出手,就让他成了手握她工作室命脉的甲方。
会议室门被推开。
长桌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黑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侧脸线条冷硬锋利,灯光落在他眼尾,平添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陆知衍。
比三年前更成熟,更耀眼,也更冷漠。
苏晚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最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深夜的画室,单车后座的晚风,他低头帮她改稿时温柔的眉眼,还有最后那个雨夜,他站在台阶上,冷淡说出口的“分手吧”。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麻木。
直到此刻才知道,有些伤口,只是结了痂,从来没真正愈合。
陆知衍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抬眼。
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一丝熟人该有的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合作方。
苏晚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波动,瞬间被这冷漠碾得粉碎。
也是。
他如今风光无限,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怎么会还记得她这个早被丢掉的旧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专业而得体的微笑,走上前:“陆总,各位领导好,我是晚境设计苏晚,接下来由我介绍本次方案。”
声音平稳,语速适中,没有一丝颤抖。
她拿起遥控器,方案一页页展开,空间动线、材质搭配、商业逻辑、落地细节……条理清晰,气场全开。
全程,她刻意不往主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