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霄羽操控万古一毛做出的每一次防守和攻击，以及对攻防转换的判断，都能截下来当驱魔师选手的学习材料。

但某位高中生最近兼顾念书和训练，白天消耗了大量精力，于是看着看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掀起，渐渐地越睁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眯成了两条细缝。

电视里的声音和光影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周泽楷忽然发现闭上眼睛看比赛会很舒服……

嘭。

“！”

梦中人被惊醒。

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高中生短暂一懵，迷迷糊糊地看向地板，意识瞬间回笼。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找来拖把清理现场，又把水杯拿去冲洗一遍，再续上半杯热水……很爱喝水的男高一枚，小小年纪已如此养生，怪不得人家皮肤好呢！

一通补救操作结束，困意也散得差不多了，周泽楷坐回原位继续观看比赛，发现场上形势又变幻了一番。

如同他打盹前的猜想，微草的柔道已经被驱魔师送下场，只剩守护天使和她互相磨。

防风血量67%蓝量63%，而万古一毛血量39%蓝量28%，后者全方位劣势。

这种差距换哪个职业来，都是几乎稳赢的局，哪怕是个骑士，场面都不至于如此被动。可偏偏防风是守护天使，保守估计也就比牧师高个0.001%的胜算……

余霄羽对敌我优劣势心知肚明，连招牌的魂御都不用了，就拿战镰硬刮，逼他用技能、逼他耗蓝！

上周末的坦白局，出于保养状态考虑，余霄羽答应张益玮收敛总是无意义拖比赛的习惯，该认输就认输……但队长，这次真的不一样！能赢，不能放弃！

方士谦心里把所谓的狗毛和掉链子的王杰希蛐蛐了三百遍，也咬着牙没放弃——不就是打消耗、打拉锯吗，和谁不会一样！他可不想把整整五分拱手让人！

但问题在于，此时已至深夜十一点零五分。

不管是支持狗毛的观众，还是微草死忠粉，两边一视同仁地被迟迟不出结果的比赛折磨。

睡也不敢睡，强撑眼皮盯着大屏幕，生怕错过主队获胜的瞬间。

隔壁余霄羽异父异母的亲哥张新杰早已结束客场战斗回到宾馆，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还有空看了会儿本轮状况，最后在十一点整陷入婴儿般的深度睡眠。

——GPL规则怪谈之一，你永远无法在晚上十一点以后见到醒着的张新杰。

如果在大半夜看见了活蹦乱跳的霸图副队，请检查自己是否穿越到了若干年后的苏黎世。

……咳咳，扯远了。

回到比赛，折磨还在继续。

一分钟过去，防风的血量下降了1%。

又是五分钟过去，防风还剩63%的血和59%的蓝。

又过了十分钟，防风又掉了5%的血，消耗了11%的蓝。

而万古一毛在这十六分钟里血量从39%掉到37%，蓝量非但没减少，还回涨到了32%……

概率吸蓝词条的权威性还在上升，没在王杰希身上刮到的蓝，他副队送来了！

【万古一毛】：还要打吗？

【万古一毛】：我可以陪你耗到明天，但已经没有意义了。考虑一下吧，方副。

好眼熟。

类似的说辞，貌似是喻文州上一轮对余霄羽讲的。

这条消息一出，裁判那叫一个左右为难。

余霄羽话中带着劝降的意思，严格审判的话可以发一枚黄牌，但裁判也是人，裁判也想下班……说实在的，要不是不合规矩，他都想求求微草早点投降了！

微草的粉丝们本该不服——凭什么是我们投降，而不是你们举白旗？但过于漫长的拉锯战把大家磋磨得没了脾气，况且两边的数据变化有目共睹。

解说台都仿佛忘记了先前的说辞，给大家伙儿表演一波超绝变脸，提前帮轮回开起香槟。

五秒后，方士谦毫无表示，似乎仍想继续挣扎，就像之前几轮的余霄羽一样。

已退场好一会儿的王杰希却在队伍频道打出指示，进行‘尸体在说话’环节。

【王不留行】：方士谦，投了。

【王不留行】：与其现在纠缠，不如下次赢回来。

【防风】：王杰希你想清楚，下次打轮回我们是客场！

【王不留行】：继续打下去，你能赢吗？

【王不留行】：如果能，我没意见，打到明天十一点我都奉陪。如果不能，立刻投，有什么不满和抱怨回去再说。

【防风】：……行，你等着。

发完信息的下一秒，防风点出投降。

这意味着，轮回居然获得了第十二轮比赛的胜利！

场下观众、解说席的嘉宾、裁判喜极而泣——终于结束了！妈妈我想回家！

*

时间停止在十一点二十二分，再次刷新联赛时长纪录，排行上密密麻麻都是余霄羽的名字，以一己之力霸榜。

微草三比七憾负轮回，本轮大爆冷，可以预见下周的电竞周刊又有猛料能写了。

打得憋屈不说，还输了比赛，方士谦很难给罪魁祸首好脸色，却也意外的不算很臭。因为比起余霄羽，他对王杰希更有意见……对抗路正副队这一块。

虽然艰难地获得了本赛季的第四胜，但轮回众人看起来不怎么兴奋，脸上只有劫后余生的解脱。

毕竟即使角色早早退场，只要比赛还没结束，选手就得继续坐牢。

一来死后视角固定，选手们无事可做。

黄少天除外，这是全联盟唯一一个死后存在感比生前还强的，学不来学不来。

二来，无力改变现状的枯等非常消耗精气神，像今天这种膀胱级超长局，退场早的选手宛如被狗毛的银武摄魂吸走半管蓝条一样萎靡，简直再正常不过。

双方都没什么话讲，速速列队速速握手速速解散，争取早点回去睡大觉。

只有余霄羽又盯着大小眼——准确来说，是大眼和大大眼瞧了几秒，还在为抽象外表驻足。

等两队的采访结束，时间已临近十二点。

累到失去了当场庆祝的心思，轮回成员们个个顶着疲惫的笑容，互相碰了碰肩头聊表不平静的心绪，便打着哈欠各自回房休息，迎接顶级睡眠质量。

累归累，一躺到床上，有几个人——不包括余霄羽，但包括方明华——忍不住开始傻笑。

赢了，竟然赢了！微草可是上两个赛季的四强战队啊，嘿嘿！

又困又累但越想越美，于是最后咧着个嘴呼呼大睡，差点边睡边流口水。

而在稍前些时刻，S市的某处民居，电视里正播放着对本场mvp余霄羽选手的采访。

心心念念的结果终于出了，某周姓观众却盖着抱枕，仰头倒在客厅沙发的一角里睡得香甜。

空水杯摆在茶几上，电视音量从一开始就调得很轻，暂时看不到突然惊醒的风险……

天塌了，怎么还是没亲自蹲到比赛结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