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轮回正式选手和随队经理都飞去打比赛，训练室里空无一人——几乎。

室内灯光亮着，十几个座位里，也有一个不是空的。

“……阿欠！”

某位留守的独苗苗忽然打了个喷嚏。

一没感冒，二没鼻炎，这喷嚏来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仿佛完全是为了考验周泽楷稳定度来的。

而高中生遗憾地没经住考验，手腕没稳住，手指往前压了几个键位，神枪手于是诡异地乱动一阵，在距离下一个梅花桩两个身位的地方凄惨坠亡。

一秒后，角色完好无损地刷新回上一个存档点，训练还能继续，但突破新纪录无望。

但刚刚已经是最后一关，周泽楷便没有放弃，老老实实操控角色跳到关底。看到弹出的时间，他心里算了算，如果没打喷嚏的话，好像能刷新纪录……

那很倒霉了。

放空一小会儿，高中生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顺便上网瞧了眼比赛有没有结束。

微草打轮回这一场其实拿到了转播权，但余霄羽事先特意叮嘱小周别追直播，他毕竟不是主队比赛必须场场追的忠实粉丝，氛围和仪式感无所谓，看的是内里门道。

直播包含海量广告和中场休息，极其浪费人生，还不能反复拖进度条，远不及看录播方便。

“到现场感受个氛围也就算了，线上真心没必要，不如耐心等一晚。”

余霄羽当时这么一分析，周泽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点头答应了，十分听劝一小伙。

但等录播归等录播，比赛结果还是很想立刻知道的……每完整练完一次，他就上网搜索一遍。

联赛的开打时间本就不早，晚上八点半才刚开场，整局比赛平均持续一个小时。

而轮回的比赛由于狗毛著名的拉锯战，还要额外再加十五到三十分钟！等记者采访结束，磨蹭点的都能拖到十点半才散场！

周泽楷现在还是‘走读生’，暂时不考虑住在俱乐部，最晚练到十点就必须走人。

随着环境变得越来越寂静，又刷完一遍跳跃关卡的高中生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三分。

应该差不多了吧？他想着，再次上网搜索赛况。

嘉世零封诛仙、呼啸惜败蓝雨、烟雨不敌百花、虚空三零一打成平局……

其余九场赛事的情况全部出炉，只有微草和轮回还在打。

……嗯，好吧，也不算很意外。

他们可以继续打，但他得收拾收拾回家了。

关闭主机电源，显示器暗了下去；关闭电灯，训练室瞬间一片漆黑。推开训练室的大门，走到空无一人的走廊，身后那扇带着指纹锁的玻璃门自动上锁。

旁边有电梯，不过周泽楷一直走楼梯，因为训练室在二楼，十一路公交还快一点……

楼道昏暗得有点瘆人，不过就一层楼，还来不及感受恐怖游戏的氛围就走到了底部。

消防通道的旁边就是后门，门外停着他的自行车。

天已经很黑了，来时的口罩塞在口袋里。

乘着S市十一月的寒风，未来枪王低碳出行，踩着脚踏车一溜烟儿骑远。

其实俱乐部正门离周泽楷家里更近，但经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走大门。

自从狗毛爆冷出道轮回，他们这支弱队也是有了牌面，偶尔会被记者蹲守。就小周这逆天的颜值，被蹲到那还了得？和狗嗅到肉香味似的，分分钟把户口本都挖出来！

这位可是轮回下个赛季的大杀器兼摇钱树，经理不想平白给狗仔记者增添业绩！

意向合同签完的那天，他就总结了一套低调的行动标准给小周，譬如来俱乐部必走后门、出门必戴口罩，能骑车就别走路等等，衷心希望他保护好自己……

周泽楷本来就经历过不少因样貌导致的尴尬搭讪事件，见经理如此郑重其事，自然乖乖遵守。

十点十五分，准时到家。

锁好车，回到家里，瞬间温暖许多。

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高中生掏了掏口袋拿出手机，顺便又搜索了一下比赛结果。

……嗯，结果是还没有结果。

他回忆一番，隐约记起最晚的一次好像十点四十才结束……就是第一轮对战雷霆那次。

现在去洗澡再吃个夜宵，应该赶得上吧？

事实证明，太赶得上了。

洗白白十分钟，煮一碗挂面搭配冰箱剩菜，花费五分钟。呼噜呼噜快速吃完，勤劳地把锅碗洗干净，又过去十分钟……十点四十分，比赛依然没有结束。

已经两个小时十分钟了，买了现场票的观众也不知道算是狠狠回本，还是集体坐大牢。

家里没有训练软件，平时的网游搭子又在B市比赛，周泽楷无事可做，干脆打开电视看起转播。

整整两个多小时过去，就算余霄羽再能拖，这时候也该到团队赛的尾声了。

画面播放十秒，新观众大致弄清楚了当前的情况。

微草还剩防风和柔道，血线都比较健康，分别是70%和80%。

轮回剩了万古一毛和一枪穿云，前者剩一半的血，后者只有一丝血皮，看起来马上就要——

“呃……”

家里人已经睡了，客厅的灯只开了亮度最低的一档，别问亮不亮，反正很有氛围。

两拨人正打得火热，技能们五颜六色的特效炫光透出荧幕，照在周泽楷脸上，和他呆滞的表情相得益彰。

刚想着驱魔师被守护缠住没空给奶，神枪手大概要寄，张队就真的下场了。虽然比赛场况肯定和他的凝视无关，但时机卡得如此精妙，难免有点小尴尬。

唔，先喝口热水压压惊……咕嘟咕嘟，半杯温水下肚，暖暖的，感觉活了过来。

一枪穿云阵亡，轮回又双叒只剩下万古一毛一名角色在场，场面无比眼熟。

之前以这种状态对战上游战队的时候，虽然总是不依不饶地战至大道都磨灭了，但从未逆天改命过。

解说和嘉宾这会儿也在热烈讨论，说轮回今天大约要再尝败绩。

毕竟治疗之神健在，还有一个打手可供使唤，万古一毛血条又不健康，看起来实在难赢。

甚至，因为圣职系内战对普通观众而言不具备太多观赏性，今天结束得又太晚，解说台上的两位已经总结起本场比赛的精彩时刻，提早为下班做准备。

“要说高光，还得是万古一毛和一枪穿云联合击败王不留行的那段吧？”解说提议，“轮回的磨合看起来颇见成效，倒是王杰希选手，团队赛似乎仍旧疲软……”

嘉宾接话：“即使如此，对付轮回也够用了。方士谦选手竖起的坚实后盾，果然还是难以打破啊！”

两人在电视里侃侃而谈，周泽楷听归听，内心却毫无波澜，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今天，轮回会赢！

尽管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但要他对当前情况进行判断的话，结论是余霄羽的赢面更大。

微草柔道的角色昵称他隐约有点印象，却想不起具体打法风格，这就意味着选手的水平大概十分有限，而柔道的攻击距离又那么感人，肯定抓不到驱魔师。

防风的确很厉害，但守护天使的攻击性能懂的都懂，只靠一个柔道翻不了盘……

心里默默分析着，周泽楷夹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继续蹲结果。

有一说一，含金量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