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公主说的是对的，可让她丢下公主，独自逃生，她万万做不到。

赵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坚定：“自一开始，我便将你安排在外面，打理府外事务，一方面是知晓你性子机灵，心思缜密，适合做这些打探消息、打理产业的事；另一方面，是你自幼生长在宫外，对京城内外的事务最是熟悉，门路也广。更重要的是，晴风，你是我，是将军府诸人，最后的退路。”

晴风听着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心中又酸又暖。她从未想过，公主竟这般信任她，将所有人的退路，都托付给了她。这份信任，比任何赏赐都要珍贵。

她擦干眼泪，重重地跪了下来，神色无比郑重，语气坚定地承诺：“奴婢遵命！公主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定当好退路，拼尽全力，护公主与将军府诸人周全！”

赵芙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晴风躬身行礼，转身轻轻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即刻便去打探消息了。

晴风离开后，屋内瞬间恢复了寂静。赵芙只觉得浑身疲惫，连日来的惊吓、焦虑与忧心，一同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躺回床榻上，闭上双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只是眉宇间，依旧拧着一丝忧虑，连睡梦中，都未曾全然放松。

赵芙再次醒来，是被身侧轻微的动静惊醒的——萧砺正轻轻在她床边躺下，动作轻柔，生怕扰了她的安眠，可还是惊动了浅眠的她。

“吵醒你了？”萧砺的声音温温柔柔，褪去了往日里身为将军的冷硬凌厉，与赵芙印象中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镇远大将军，判若两人，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没……”赵芙的声音细若蚊蚁，脸颊微微发烫，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绯红。她依旧不习惯萧砺这般亲近，这般温柔，那份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她有些无措，也有些心慌。

萧砺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拘谨与疏离，神色自然，竟堂而皇之地在主卧的另一侧躺下——这举动，让赵芙愈发不自在，浑身紧绷，手足无措，可话到嘴边，却又无法直接出言拒绝。

她清楚，经过前几日的刺客事件，萧砺是真心想护她周全，这般亲近，亦是出于担忧，她若是拒绝，反倒显得生分，也辜负了他的心意。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二人浅浅的呼吸声。就在赵芙暗自窘迫之际，萧砺忽然开口，语气凝重，打破了这份沉默：“皇帝受伤了。”

“什么？”赵芙心头一震，所有的窘迫与不自在瞬间消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发丝凌乱，眼底满是惊慌与急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父皇受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萧砺见状，连忙跟着坐起身，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示意她躺下，又小心翼翼地为她往上拢了拢被角，动作温柔，语气沉稳，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你别着急，万幸的是，刺客的刀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皮肉伤，只是失血稍多，如今正在紫宸殿中静养，太医日日守着，暂无大碍。”

赵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转念一想，又立刻问道：“那如今的政事，是谁在处理？父皇重伤静养，朝中不可一日无主。”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心底已然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萧砺看着她眼底的警惕与不安，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沉默下来，没有立刻回答。那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得赵芙心头发沉。

这是……被软禁了吗？父皇重伤，政事悬空，萧砺却不肯明说，这般态度，由不得她不多想。赵芙看着萧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冰冷，轻声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话，分明是将他与王永庭划为了一派，认定他们趁着皇帝重伤，意图图谋不轨。萧砺看着她眼中的疏离与防备，心口微微一涩，神色复杂，似乎有些艰难地开口，轻声问道：“若是让你在百姓的安居乐业，与摇摇欲坠的皇室之间做抉择，公主，会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