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悠接过暖炉,双手拢着,缓了口气,才神色慌张地说道:“公主,不好了!南边好像乱起来了!听外院的侍卫说,有几个身手极高的刺客,趁着年关守卫松懈的时候潜入了京城。前日帝后祭天,他们便悄悄混进了宫中,今夜趁夜深人静,图谋行刺!”
“什么?行刺?”赵芙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连平日里的端庄得体都顾不上,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慌乱,“行刺谁?宫中可有贵人受伤?父皇和母后怎么样了?”
雪悠也顾不得拘着主仆规矩,连忙上前拉住赵芙的手,扶着她坐下,自己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牛饮般一饮而尽,才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目前还不清楚行刺的目标是谁,只知道宫中已经死了好些侍卫,打斗得十分激烈。至于宫里的贵人有没有受伤,暂时没有任何消息透露出来,外间都传得沸沸扬扬,却没人知道实情。”
雪悠说得含蓄,却也明白赵芙心中最牵挂的是皇上与皇后,她紧紧握着赵芙冰凉的手,语气急切地安慰道:“公主,您别太担心,晴风姐姐在外面当差,消息最是灵通,若是有任何是,她定然会第一时间派人来报给您的。”
赵芙心中焦灼不已,却也知道急无济于事,只能勉强点了点头,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担忧,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府中的下人们也都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纷纷披衣起身,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人心惶惶。赵芙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定了定神,立刻传令下去,命府中所有人各司其职,严守岗位,将将军府的大门紧紧关闭,加固守卫,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出入,谨防刺客混入府中。
晴风的消息还未传来,萧砺派来的侍卫却先到了。赵芙连忙起身,前往正厅见人,待看清来人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怔——竟是半年前她骑马出游时遇见的白面小将梁渠。
梁渠见了赵芙,立刻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而铿锵:“公主殿下,微臣右前锋梁渠,奉萧将军之命,特来保护公主殿下!萧将军担心有刺客趁乱混入将军府,危及公主安危,故而派微臣带一队侍卫前来驻守,护公主周全。”
半年不见,梁渠比去年长高了不少,往日里白皙的面色也变得略深了些,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沙场历练后的成熟与沉稳,唯有眼底的憨厚,依旧未改。赵芙微微颔首,语气急切地问道:“多谢梁将军费心了。不知萧将军那边一切可好?他此刻在哪里?”
梁渠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爽朗:“公主放心,萧大哥一切安好!他此刻正带着几位兄弟在追捕刺客,定然能将刺客悉数擒获,护好宫中安危。”
赵芙看着梁渠憨厚的模样,心中的焦灼稍稍缓解了几分,又连忙问道:“那宫中呢?父皇与母后可有大碍?刺客有没有伤到他们?”
梁渠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回公主,这个微臣就不曾听闻了。萧大哥出发前,只命微臣速来保护公主,宫中的具体情况,微臣也不清楚。”
赵芙心中了然,梁渠只是个前锋小将,定然接触不到宫中核心消息,再问下去也无用,便温声说道:“既如此,那将军府的安全,便有劳梁将军了。还请将军务必严加防范,莫要让刺客有机可乘。”
梁渠立刻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坚定:“公主放心,微臣定当拼尽全力,护好将军府与公主的安全,绝不让刺客踏入将军府半步!”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布置侍卫防守,分派巡逻与驻守的人手,神色严谨,丝毫不敢懈怠。
赵芙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夜色浓得化不开,连一丝星光都没有,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她不知道这漫长的黑夜,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黎明什么时候才能到来,更不知道宫中的帝后此刻是否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吵嚷声渐渐平息了下去,马蹄声与喊叫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必那些刺客,要么已经被萧砺等人悉数擒获,要么就是趁乱逃远了。纪桉悄悄去前院查看了一番,回来后轻声禀报:“公主,外面已经安静了,大街上一片肃静,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巡逻的侍卫在来回走动。”
赵芙轻轻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将军府位于皇城世家大府的边缘,离皇宫并不算特别近,想来这场宫变的风波,应该不会殃及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