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着脸眼巴巴看向时默。
时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陆迟的位置,伸手就开始摸牌。
寸头见状,立刻调侃道:“呦,你还会打麻将呢?我以为你就会埋头读书呢。”
时默懒得搭理他。
陆迟立刻站在时默身后,替自家媳妇撑腰,“你不玩就滚,哪那么多废话。”
周逸豪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道:“迟哥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时默在你身边,你就没赢过牌。”
张慕泽连连点头,附和道:“我也发现了!”
周逸豪笑得更欢了,“老天爷专门派时默过来克你的吧!”
陆迟毫不在意,伸手替时默捏着肩膀,“懂什么?这叫防赌博沉迷。”
“赌博的机制不就是先让你赢,等你上头了就开始让你输,最后倾家荡产?我这从一开始就输,从来没赢过,自然也就不想玩了,跟赌博也沾不上边。”
寸头嗤之以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你就是玩不过,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趁众人打趣的时候,时默已经捉上五魁了。
几把牌下来,他就把陆迟输的钱一分不差地赢回来了,还给他赢了点可以输的“本钱”。
时默把赢来的钱往陆迟面前一推,没好气地说:“拿去玩吧。”
他把位置还给陆迟,自己又坐回旁边的小凳子上,继续剥糖吃。
张慕泽冲他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可以啊时默,深藏不露啊!”
“遗传。”
寸头说话不经大脑:“你可拉倒吧!你老子就差把你也输了,还遗传?”
……
时默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遗传我妈。”
周逸豪立刻反应过来,打哈哈道:“我也遗传我妈,我妈这个点,指定还在麻将馆里鏖战呢,三天三夜不回家都不带歇的!”
张慕泽也连忙附和,笑着道:“我妈也是!要不是得回家给我爸做饭,她指定直接住麻将馆了!”
屋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陆迟伸手捏了捏他的脖颈,“赢钱了给你买吃的。”
时默嫌弃道:“你不输就不错了。”
从周逸豪家离开后,陆迟先把时默送回家,转身去了红姐的理发店。
“关门了,滚出去。”红姐的声音略带疲惫,透着几分不耐烦。
“刚黑天就关门?”
红姐靠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最近总感觉身子沉,没力气。”
“身子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别硬扛。”
“哪有钱看病。人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摊上他们一家子真是倒了大霉,晦气。”
陆迟没再接话,拿起电推子,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推头发。
“冬天了,留点头发,省得冻头皮。”红姐随口说道。
“不习惯。”
红姐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打小见你就是个寸头,十多年了,还是一个样,一点没变。”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坏笑着看向陆迟:“对了,你怎么没把那个小朋友带过来?过年了,我给他剪剪头发,保准剪得精神。”
“剪过了,在别人家剪的。”
“在别人家剪的?”红姐不乐意了,“干嘛不在我这剪?我给他免费。是担心我手艺不好,还是嫌弃我啊?”
陆迟吐出两个字:“怕你。”
“怕我?”红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抖了,“我还能吃了他不成?”她笑够了,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今年一个人过年?”
陆迟抬眼,看着红姐,嘴角微微上扬。
红姐一看他这模样,瞬间了然,拍了拍手:“行啊你小子,快,给姐讲讲,怎么回事?”
陆迟关掉电推子,收拾着地上的碎发,“走了。”
“别走啊。”红姐连忙起身拦住他,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必须给姐讲讲,不然别想走。”
陆迟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俩……你不觉得……”
红姐立刻明白他的顾虑,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嗨,姐啥人没见过?正常的、装B的、变态的,还有跪地上求我打他的,多了去了。你俩这事儿,在姐这儿不算啥,正常得很。赶紧给姐讲讲,你俩谁先提的?”
“就……算他吧。”
“你还害羞上了?”红姐笑得更欢了,拍了拍他的胳膊,“什么叫算他吧?给姐说清楚点。”
“就是我俩……都……然后……那个……但是我不敢跟他说,他着急了,就……就他先提的。”
“哎哟,那小孩比你强。”红姐越听越兴奋,追问着,“啥时候在一起的?具体啥时候?”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陆迟想起那天的场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红姐咂咂嘴,“还怪有仪式感的。”她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你俩有没有……那个?”
陆迟愣了愣:“哪个?”
红姐翻了个白眼,比了个暧昧的手势:“就那个啊,你懂的。”
“哦,哦,没有。”陆迟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别过脸,不敢看红姐的眼睛。
“没劲。”红姐一脸失望,撇了撇嘴,“为啥没有啊?”
陆迟不满地啧了一声,“没有就是没有,哪那么多为什么。”
“是他不同意?”红姐追问。
“不知道。”
红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该不会是你不行吧?”
“滚!”
红姐眼若有所思,她拍了拍陆迟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我回家了,太累了,得睡一觉。”
陆迟被红姐那句“你俩有没有那个”搞得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时默那张清俊又带着点软糯的脸。
那些压抑的、隐晦的,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浑身血液如万马奔腾,让他浑身燥热不安。
他攥紧了拳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他想象着与时默接吻,肌肤相贴,想象着时默在他怀里展露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模样。
“艹。”陆迟低骂了一声,他再也忍不住,一只手伸进被窝,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自从和时默确定了关系,有了那层名分,他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做这种事是玷污。
现在的他,坦荡、毫无顾忌地想着时默。
时默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他仿佛能感受到时默柔软的唇瓣,能听到他带着喘息的低吟,能触摸到他身上温热的肌肤。
“默默……”
陆迟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度,每一次心跳都在诉说着汹涌的爱意。
他沉浸在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幻想里,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
“默默,我爱你……”他又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愉悦和深深的眷恋,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又缓缓松弛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陆迟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拿起纸巾简单地擦拭了一下,随后又低骂了一声“艹”,起身倒了一盆温水,仔仔细细地清洗着。
他盯着盆里荡漾的水波,轻声呢喃:“默默,你可以接受吗?”
他不是不想,他比谁都想,想把时默完完全全地得到时默,想和他拥有更亲密的接触。
可他总觉得时默还小,哪怕时默只比自己小一岁。
他还是怕,怕自己的急切会吓到他,怕这些过于沉重的欲望会让时默退缩,更怕时默现在一时冲动答应了,将来会后悔。
陆迟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时默的感情里,带着几分偏执的占有欲。
他想把时默绑在自己身边,想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想让他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又想,只要时默开心,只要时默幸福,哪怕将来他说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想娶妻生子,自己就放手。
自己会远远地看着他,祝福他,哪怕自己的心会痛得死去活来,也不会纠缠。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汹涌、更疯狂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放手?想都不要想。
他已经放走了太多人,已经承受了太多次孤独的滋味,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时默的痛苦了。
如果时默敢离开他,敢说要去过什么正常人的生活,那他就把他关起来,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让他再也跑不掉。
他会好好照顾他,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哪怕是被他恨着,哪怕是永远活在黑暗里,他也不要再放手。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激烈地互搏着。
一边是深爱带来的温柔与成全,一边是偏执带来的占有与疯狂。
它们像两只凶猛的野兽,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却又甘之如饴。
陆迟关掉灯,重新躺回被窝里。
默默,我爱你。
所以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希望你能拥有最好的一切。
可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想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
默默……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