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傅逾白没再说话,程知鱼连忙跟上。
秘境里是沙漠,没想到壁画内的幻境也是沙漠,远远望去全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黄沙。
程知鱼走了许久,早已筋疲力尽,垂直手臂宛如行尸走肉。
幸亏刚入青云宗之时学了辟谷之术,不然早饿死在这劳什子幻境中了。
“到了。”
程知鱼眼睛一亮,又划过几分疑惑,“这不是一座城镇吗?”她眯了眯眼仔细瞧了瞧:“阵眼难道就在这城镇中?”
傅逾白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着带到一处巨石后面,冲她摇摇头。
下一刻,身着黑袍的几人拿着兵器从他们方才待的地方路过,不时还左顾右看,像是在巡逻。
那几人穿得一身黑,连头和脸都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模样,莫名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身侧的少年给了程知鱼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然后一个转身,趁那几个黑衣人不注意,迅速将他们全部放倒。
他将两个黑衣人身上的衣物脱了下来,递给程知鱼一件黑袍,让她穿上。
最快的方法往往如此简单粗暴……
程知鱼三下五除二套上黑袍,学着傅逾白的样子将头和脸遮住,紧跟在他身后朝城门走去。
城门处还有几名守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来往的人,每个人都将自己罩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两人垂着眸子,有惊无险地过了守卫的巡查。
“呼……”
程知鱼拉住了傅逾白的衣袖,给自己找了些安全感。
刚才那些守卫的眼睛闪着令人胆寒的绿光,虽然是幻境,还是让她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傅逾白任由她拉着,嘴上却不饶人:“胆子真小。”
程知鱼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对付他的技巧,她这个师兄嘴不饶人,耳根子却异常的软。
“对啊,要是没有师兄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知道就好。”傅逾白顿了一瞬,撇撇嘴,耳尖又不自觉地涨红。
这个城镇人不多,但看起来格外得大,显得尤为凄凉。
每个人都是一袭黑衣,也不见有人交流,街道两旁售卖东西的小摊处不是卖各类食品器具,而是一摞摞黄纸,黄纸之上用丹砂绘制着他们看不懂的符号。
大家臂弯处都跨着一个篮子,将一叠叠黄纸往篮子里塞,看起来有些丧心病狂。
程知鱼戳了戳傅逾白的手,示意他往小摊上看去。
他点点头,眼里带着谨慎:“我们也去拿几叠,看看这是什么。”
两人迅速拿了几叠,也不敢跟摊主对视,强装镇定学着百姓的模样,拿起来瞧瞧看看。
直到离开摊子很远,两人才敢放松下来,把黄纸从怀里掏出来。
程知鱼把遮面的布悄悄掀开一个边,放自己的口鼻出来透气,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道:“这里的人难道不会觉得闷吗?一个个包那么严实……”
傅逾白将她拉到一旁,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黄纸不对劲。”他抽出一张,手指顺着符号的笔画描了一遍,重重点在最后一笔。
“最后一笔错了。”他哑声道,语气是说不出的严肃,“按原本的走向来看,这本应该是祈神符。”
他与程知鱼对视一眼,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召魔?!”
程知鱼捏着黄纸的手剧烈颤抖了起来,手中的东西一时间仿佛有千斤重。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定定地望着他:“你说这些百姓知道这玩意是召魔用的吗?”
“不确定。”傅逾白眉心处涌起一丝愁绪,“晚上再看看。”
“无论是祈神还是召魔,必定都是夜晚进行。”
暮色很快便笼罩了整片天空,奇怪的是家家户户的屋内都没有一盏灯,整个城镇漆黑一片,安静得可怕。
程知鱼和傅逾白在天黑前将整座城市大致逛了一圈,除去那奇怪的黄纸,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顶多只能说这里的百姓不爱社交。
“咔哒、咔哒……”
奇怪的声音在街道内响起,不像是人的脚步,倒像是一具骨骼在移动。
一个个黑袍人手里提着灯笼出现在街角,木质灯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
程知鱼两人学着他们的样子,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跟在最后。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知鱼轻拉住傅逾白的袖子,将手中的灯笼往前面一个黑袍人的身下移了移。
“他们没有影子!”她用气音在傅逾白耳畔低声道。
她眼底微震,手也不太稳。
“安心,我在。”傅逾白将程知鱼挡了回去,小跑跟上了前面的人。
街道格外长,阴风瑟瑟,宛若鬼哭狼嚎。
“不对。”傅逾白目光一凛,忽地开口。
“什么不对?”
“路不对。”傅逾白停住了脚步,伸手拦住了她,“这不是我们天黑前走过的地方。”
说话间隙,两人竟没注意到前面步履蹒跚的黑袍人一时间竟都消失了。
“师兄!”
傅逾白脸色极差,手心灵力炸上天,城镇瞬间亮如白昼。
地面上只有几张被风吹落的黄纸打着旋,哪还有黑袍人的影子。
“可恶。”
傅逾白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可一时又想不到。
“师兄,有人。”
程知鱼眼尖地看见一旁店铺门户,有几道影子闪过。
“真没用。”
她红唇微张,将碎骨锤握在手中,朝门后狠狠砸去。
“轰——”
破旧的木门刹那间碎成齑粉。
“等等!”
“程姑娘!”
程知鱼一时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门后的三个黑袍人。
“是我们。”
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程知鱼瞪大了眼睛。
“大师兄?”
几人摘下裹在脸颊上的黑布,不正是萧风眠三人吗?
程知鱼有些语无伦次,一下跑过去抱住了姜拂雪,蹭了又蹭。
“二师兄说得没错,你们果然来了!”
萧风眠走到傅逾白身旁,摸了摸他的发顶:“小白,我们果真有默契。”
傅逾白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问道:“师兄何时发现此地不对的?”
“不是我发现的。”萧风眠指指在一边傻笑的陆云峥,“是他。”
他无奈地笑笑,“这傻小子好像有一点特殊的机缘在身上,带我们一路绕过残魂的袭击,平安来到这。”
程知鱼眉心一跳,转头看他:“难道大师兄……你们也有那神魔印记?”
萧风眠弯弯眉眼,将袖子拉上去,笑着点头:“是有,但是我们三人都只有神族印记。”
“……”程知鱼立刻离这几人远了些,可怜兮兮地抱着手。
傅逾白轻笑了一声,随即又蹙起秀眉,哑声道:“你们可知,那群黑袍人如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