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起眉头,又摸了两下。
“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身下突然传来傅逾白咬牙切齿的声音,吓得程知鱼连滚带爬从他身上下去,跪坐在一边,诚恳地低头认错。
“二师兄怎么会在我身下!”程知鱼故作惊讶,眉间隐隐带上几分愧疚之色,“真是对不住。”
傅逾白简直要被气笑了,一字一句从齿缝中磨过再蹦出来:“你、再、装。”
程知鱼缩缩脖子,装作没听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去寻姜拂雪。
说起来她真不是故意的,掉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朝周围抓去,哪想到抓到了傅逾白,似乎还踹了几脚……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拍去身上的黄沙,艰难地站了起来。
虽说有傅逾白在身下垫着,但身上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酸痛,下意识想用灵力让自己舒服些,才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用不了灵力。
程知鱼叹了口气,没有灵力岂不是与普通人无异,看来还得从这鬼地方出去才行。
“小鱼儿?”
“大师兄?”程知鱼模模糊糊看见几道人影,走近些才看清原来是萧风眠正搀着姜拂雪,后面还跟着陆云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姜拂雪脸色有些惨白,身上披着萧风眠的外袍,身上的衣裙有些破损,反观陆云峥除了身上有些擦伤之外倒是精神头足得很。
不愧是男主啊,气运之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她将姜拂雪扶过来,替她拢了拢外袍。
“小鱼儿可有受伤?”
“我……”
“她能受什么伤。”
程知鱼还未开口就被跟来的傅逾白打断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程知鱼,细看雪白的长袍上还有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这都多亏了二师兄。”程知鱼甜甜地笑了起来,打算一装到底。
肩上的姜拂雪似乎也缓过来了些,惨白的面颊上浮上点点红晕,她揪住了身上的外袍,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萧师兄……”
萧风眠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摆摆手,片刻后拧了拧眉:“顾师弟去哪了?”
对啊,顾梧渊去哪了?
程知鱼心头一紧,这才意识到从他们掉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见到顾梧渊的影子了。
他前面有跟着大家一起掉下来吗?
程知鱼暗自懊恼起来,自己就一下没看住,人就不见了,现在只能祈求再遇上他两人不会在对立的阵营吧。
“许是方才没掉下来,还在上面也说不准,我们先出去再说吧。”她装作无意扯开话题,催促着他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倒也不是程知鱼藏了私心,只是这流沙下的石窟实在有些过于阴森了,而且她总能时不时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腐烂的味道。
程知鱼深吸了一口,一大口浊气堵在喉中,她想咽下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突然她的额头被重重地弹了一下,她捂着头生气地找罪魁祸首,就见傅逾白抱着手挑眉看她:“傻不傻,闭气。”
“你也闻到了?”
“废话。”傅逾白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后带,面上满是无奈,“别跑那么快,小心被吃了。”
“水声!你们有没有听见水声!”
陆云峥忽地指着前方,大喊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就想朝着声音的来处跑去。
“别着急,我们现在灵力尽数被封,还是小心为上。”萧风眠制止了他的动作,将耳朵覆在石壁之上,细细听去,“果真有水流的声音!”
这一发现仿佛给众人喂了一颗定心丸,程知鱼偷偷松了口气,放开手里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袖。
“咔嚓——”
程知鱼脚下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什么东西?”她低声嘟囔道,俯下身随意捡起一块碎片捧在手心拨弄起来。
是石块吗?也不像,薄薄一片,上面还沾着些灰白的细粉。
等等,不会吧……
程知鱼从姜拂雪手中接过火把,往脚下照去。
密密麻麻地人骨散落一地,有的已经被踩成了碎片,还有的头骨完整,两个漆黑的黑洞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
程知鱼咬了咬牙,强忍着心底的不适,可从脚底升起的寒意还是让她浑身发抖。
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双眼,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和熟悉的声音:“好了,别怕。”
程知鱼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长睫微颤,身体紧绷起来,仿佛傅逾白的手比起眼前的碎骨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多谢二师兄,我不怕。”
她将傅逾白的双手轻轻扯下,眼神飘忽不定。
“你们快看!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