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那天,知暖还在画画。
她画了一幅桂花树,树下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是谁。年年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露出粉色的舌头。
陆恒从公司打电话回来,“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还没动静。”
“我马上回来,你别乱动。”
“我没乱动,我在画画。”
“画画也不行,坐着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知暖挂了电话,继续画画。画笔在画布上沙沙响,桂花树的叶子一片一片,金色的,小小的。她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画一件很重要的事。
画到一半,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她放下笔,摸了摸肚子,“你要出来了?”
肚子又疼了一下,比刚才厉害。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陆恒打电话。
“我好像要生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刹车的声音,“你等着,我马上到!”
“你别开太快——”
电话挂了。知暖看着手机,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换鞋。
知暖打开门,陆恒的车正好停在门口。他跑过来,脸色发白,“怎么样?疼不疼?走不走得动?”
“还行,不是很疼。”
“你骗人,生孩子怎么可能不疼。”他扶着她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还早,先住院观察。
陆恒办完手续,回到病房,看见知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查“生孩子有多疼”。
“别看那些,看了更害怕。”他把手机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知暖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陆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我就是……有点担心。”
知暖伸手握住他的手,“没事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生。”
陆恒在她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知暖,等你生完了,我们就不生了。”
“本来也没打算生好几个。”
“一个就够了,太遭罪了。”
知暖笑了一下,“你倒是比我还怕。”
陆恒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凌晨三点,知暖被疼醒了。
她没叫陆恒,自己忍着,一下一下深呼吸。陆恒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得很沉,这些天他太累了,公司的事,家里的事,还要照顾她。
又一阵疼袭来,比之前更厉害。她忍不住“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