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暖是被雨声吵醒的。

凌晨三点，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陆恒怀里，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一动不动，像是怕惊醒她。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霜。

她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出来，去喝口水。陆恒立刻醒了，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怎么了？”

“渴了。”

他松开手，坐起来，开了床头灯，“我去倒。”

“不用，我自己——”

他已经下床了，光着脚走出卧室。知暖看着他背影，宽肩窄腰，睡衣皱巴巴的，头发翘起一撮，像鸡冠。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恒端着水杯回来，递给她，“温的。”

知暖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又递回去。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睡不着？”他问。

“睡了一会儿，醒了。”

“做噩梦了？”

知暖想了想，“没有，梦见小时候的事了。”

“什么事？”

“第一次见到你的事。”

陆恒沉默了一下，“翻墙那次？”

“嗯。”知暖笑了一下，“你摔了一跤，趴在地上，脸上全是泥。”

“你还记得啊。”陆恒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我本来想翻墙去摘桂花，我妈说隔壁院子有棵桂花树，开得特别好。”

“后来呢？”

“后来我摔了，被你看见了，就不好意思摘了。”他顿了顿，“不过第二天我走正门来的，跟沈阿姨说我想找知暖玩。”

知暖抬起头看着他，“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名字了？”

“当然知道了，”陆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沈家新来的小姑娘，长得好看，不爱说话，总是坐在花园里画画。整条街的人都知道。”

知暖靠回他胸口，“你那时候就想跟我玩？”

陆恒笑了一下，“不是想跟你玩，是想给你送桂花。你画的那幅画里，有桂花树。”

知暖愣了一下。她确实画过桂花树，在沈家花园里，那棵老桂花树，每年秋天开满金色的花。她画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转头又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