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沈知暖站在酒店的化妆间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雨丝。六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只担心了一小会儿，天就放晴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

“好了好了，新娘子别看了。”许凌从后面走过来，帮她整理头纱，“陆恒在宴会厅等着呢，急得来回走。”

知暖笑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白色的婚纱，简单的款式，头发盘起来，只别了几颗珍珠。她不太喜欢太复杂的东西，陆恒知道，所以婚礼一切从简。

“紧张吗？”许凌问。

知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

许凌笑了，“你这个人，从上学的时候就这样，什么都‘有一点’。”她帮知暖把婚纱的裙摆理好，“走吧，别让新郎等急了。”

宴会厅不大，只请了双方亲友。知暖这边人少，除了许凌，就是沈家父母和几个老同学。陆恒那边亲戚多一些，但也不算热闹。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知暖挽着沈父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过红毯。沈父走得很慢，腿脚不太好，但她不着急。她看着红毯尽头的陆恒——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手微微攥着，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恒的情景。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刚被沈家收养不久，还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画画。有一天，一个男孩翻墙进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你是谁？”她问。

男孩抬起头，脸上沾着泥，眼睛却很亮，“我叫陆恒，住隔壁。你是新来的？”

她点了点头。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你，别告诉别人我翻墙。”

那颗糖是草莓味的，粉色的糖纸，她一直没舍得吃，夹在书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知暖。”

沈父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陆恒面前。他伸出手，眼底有笑意，也有紧张。

她把戴着手套的手放进他掌心，他轻轻握住，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小声问。

“想你。”她也小声回答。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起哄。许凌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沈母也在擦眼泪，沈父坐在旁边，表情严肃，但嘴角是弯的。

婚礼结束的时候，知暖换下婚纱，穿上一条红色的裙子，和陆恒一起送客人。

“知暖姐姐！”

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知暖转头，看见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你是？”知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我叫林晚晚，是沈妄哥的……”女孩顿了顿，脸微微红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