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来公司时,带了一只很薄的牛皮纸袋。
他还是一贯的样子,衣着妥帖,连敲门的节奏都不急不缓:“我猜你不会只查公司名,所以顺手把关联法人和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都整理了一份。”
林晚没接,只看着他:“你现在对我这么热心,我反而更难判断。”
顾承笑了笑:“难判断,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安全。”
“安全?”林晚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你最近很喜欢替我定义风险。”
顾承并不恼:“因为你现在手里只有碎片。碎片最容易被别人拿来拼成他们想要的答案。”
“别人”这两个字,说得太有针对性。
林晚刚想开口,会议室门被推开。
沈砚礼没有看顾承,先看她桌上的纸袋:“你要的供应链复核表,我让人送上来了。”
他说完才像是刚发现顾承,语气平平:“顾总也在。”
顾承把手收回来,笑意薄了些:“沈总对她的工作行程,倒是越来越清楚。”
“比起行程,我更关心谁在给她递方向。”沈砚礼把文件放在林晚手边,“尤其是在她自己还没拆完第一层加密的时候。”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林晚靠着椅背,视线在两人之间走了一圈。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真正对冲的从来不是顾承是不是旧人,也不是谁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们争的是解释权。
谁能先一步碰到她失忆前留下的东西,谁就能先一步定义那段过去。
顾承先开口,仍旧温和:“我只是把她自己查过的线索还给她。”
“是吗?”沈砚礼看着他,“那你应该也知道,她最后一次改权限,不是把我排除在外。”
林晚眉头一动,立刻看向沈砚礼。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把另一页打印记录推到她面前,“车祸前六小时,你改过一次名单。顾承的访问权停掉,我的保留,但只保留提醒,不开放内容。”
顾承的神情第一次明显沉了半分。
林晚把那张记录看完,心里那点原本还想给顾承留的模糊余地,忽然就窄了。
“顾承,”她抬头,“你知道我停过你的权限吗?”
顾承静了一秒,才说:“我知道你那段时间不信任任何人。”
“别换说法。”林晚看着他,“你知不知道?”
“知道。”
他终于承认,却又补了一句:“但我不认为那是你的最终判断。你那时候状态很差,很容易——”
“很容易什么?被误导?被吓到?所以你现在才需要替我修正?”林晚打断他,声音不高,锋利却一点点露出来,“顾承,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说是为我好,前提都是你比我更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