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约她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会员制书吧。
安静、私密、连服务生都懂得少看客人一眼。林晚坐下时,忽然明白为什么过去的自己可能会愿意见这个人——他太擅长把场面处理得舒服,舒服到你很容易忘了,他同时也在掌控节奏。
顾承把一杯温热的红茶推到她面前:“你以前来这里,总嫌咖啡太苦。”
“看来你是真的很了解我。”林晚抬眼,“可惜我现在得重新判断。”
顾承没有被冒犯到,反而轻轻笑了笑:“重新判断是好事。至少说明你还愿意想。”
“那就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林晚指尖在杯壁上轻敲,“车祸前那晚,我是不是见过你?”
顾承看着她,短暂沉默。
这个停顿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见过。”他终于承认,“是你约的我。”
“聊什么?”
“你那时候状态不太对。”顾承语气放缓,“你说有人在盯你,说你需要确认一件事。可你没把话说完,就接了一个电话走了。”
“谁的电话?”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晚晚,”顾承叹了口气,“如果我真想骗你,不会承认我们见过。”
林晚没接这套逻辑,只看着他:“那你再解释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出事前,要让助理瞒着你我的行程?”
顾承的手指停了一瞬。
“你查得比我想的快。”他笑意淡了些,“因为那段时间你谁都不信,不止我一个。”
“包括沈砚礼?”
“尤其包括他。”
他说得太快,像早准备好的答案。林晚心里反而更沉。她想起纸条上那句“别信顾承”,也想起匿名照片和缺失监控,只觉得面前这个人越温和,边缘越模糊。
“你一直在暗示一件事,”她直视他,“我嫁给沈砚礼,不是出于喜欢。”
顾承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我不想你在失忆之后,把一场交易误会成别的东西。”
“交易什么?”
“保护,资源,交换筹码,或者更糟。”顾承看着她,“你当时很怕。晚晚,你不是会为了感情把自己送进婚姻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像站在她那边。
可林晚却敏锐地注意到,他从头到尾都在替她定义——你不会、你不该、你当时一定是怎样。
和沈砚礼不同,顾承擅长的是把答案包装成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