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开始查自己的手机,是在凌晨两点。
婚房安静得只剩空调低鸣。她把台灯调到最暗,手机、平板、旧备用机一字排开,像在做一次和自己有关的审计。
第一轮看下来,太干净了。
常用聊天软件里工作群很多,私人聊天却少得异常;相册里从三个月前开始出现大量公开活动照片,私下内容少得像刻意筛过;备忘录只剩日程、数字和几句没头没尾的提醒,没有任何能解释“为什么结婚”的句子。
林晚不信一个会在财经杂志边上写“数据假的,别信”的自己,会把人生最离谱的决定处理得像白纸。
只能说明,有人删过。
或者,是她自己删的。
她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对方明早把她车祸前一个月的公开行程发来。然后又翻出邮箱,去查和律师、民政手续有关的归档。收件箱里有痕迹,但关键附件几乎都被转移,像有人有意识地把主线信息拆散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起身去翻卧室。
如果电子记录靠不住,那纸质习惯未必会变。
她从书桌到床头柜一处处摸过去,连衣帽间最里层的抽屉都拆开看了。直到翻到一本封面发旧的英文原版小说,她才停住。
书不是重点,重点是书脊比旁边几本都更松,像被反复抽出来过。
林晚把书打开,前半本没什么异样,翻到一百三十七页时,一张对折得极细的便签滑了下来。
她弯腰捡起,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
——别信顾承。
——如果我还是选择嫁给沈——
第二行到这里就断了,纸边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走半截。
林晚站在原地,指尖一寸寸发冷。
字迹是她自己的,收笔干脆,连那个“顾”字右边的一点习惯性停顿都分毫不差。
过去的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留这种话?
而且还特地藏在书里,不放手机、不放备忘录,像是在防谁能随时看见。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林晚几乎是本能地把纸条折起,塞进袖口。房门被敲了两下,沈砚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还没睡?”
“快了。”
“头疼就叫医生。”
“知道。”
脚步声停了几秒,才重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