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索恩大人!索恩大人!!”领队要急疯了。他被捆在夏油勝背上,看不清夏油勝的伤势,只能从夏油勝身体一次又一次的痉挛中感受每一道攻击的落下。两人的伤口早已在激战中混入了彼此的血肉,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只能嘶吼出声,“混蛋!那可是你的儿子!你还是人吗!有什么冲我来!畜生!!”
“放心,马上就到你了。”
Dio的话音未落,一股被刺穿的剧痛从他自己的腹部炸开。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到一柄熟悉的长刀从他的前胸穿透而出,刀身上缠绕着和弥赛亚同源的金色藤蔓,握刀的手不是夏油勝已经被绞碎的右手,而是那只他以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左手。“怎么可能!阿努比斯?!这东西居然可以继承的?”他当然记得这把刀。阿努比斯神,他的部下,那个附身在刀剑上的替身使者,被夏油美香收服之后就再未出现过。他一直以为这把刀随着夏油美香的死亡一起消失了,却没想到它竟然在这个女人的儿子体内。
“我说了……”夏油勝的眼睛被血污遮蔽,但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你吵死了。”
金光猛然炸开,连领队都被金色晃得眯起眼睛。阿努比斯的斩击本就带有空间属性,科布的空间壁垒在它面前形同虚设,触鞭在接触到金色刀芒的瞬间被切开、溃散、化为黑雾。弥赛亚的分解之力沿着阿努比斯开辟的通道长驱直入,从Dio的身体内部开始拆解。Dio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被分解,从内向外,从内脏到骨骼,从每一根血管到每一寸皮肤。他拼命催动意志抵抗,但这一次抵抗无效了。阿努比斯打破了他赖以防御的空间屏障,科布已经无法再修复他了。“怎、怎么可能!”他想时停,但时停有冷却期,冷却期还没过。他想挣脱,但阿努比斯的刀身已经穿过他的身体,刀身上缠绕的藤蔓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什么都做不了。
“该死的乔纳森!该死的JOJO!为什么总要妨碍我!!!”
再多的不甘和哀嚎都无济于事。Dio的身体在金色洪流中被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同他最后的怨恨、他的野心、他那一百年里积累的所有恶毒与傲慢一起,被弥赛亚吞没。夏油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残存的左臂撑着地面,被血污蒙住的双眼紧闭着,发出干呕的声音。领队努力撑起身子,用肩膀顶住夏油勝的背,尽量让他不要直接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喂!小鬼!你怎么样!】
夏油勝没有回答。他的记忆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整合。吸收Dio就像得到一根串起散落珍珠的线,所有碎片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贯穿、串联、归位,每一段记忆都伴随着Dio在旁边的评头论足,那个金发男人的声音像蛆虫一样爬过他的每一段回忆,对他做的每一个选择冷嘲热讽。夏油勝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够了!闭上你的臭嘴!我要怎么选择是我的事!一直纠缠不休的你才是,太没品了!”
【哈哈哈!我Dio有你这么天真的儿子才是失败!白白浪费自己的才能才是没品!幼稚至极!和美香那女人一样!】
“够了!!”
【Dio,不要再说了。】另一道声音覆盖了Dio的恶语,像阳光覆盖阴影,像海浪淹没礁石,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平静的、毫无攻击性的温暖。【你做得很好,孩子。】夏油勝抬起被血污遮蔽的眼睛,阴郁的天空下仿佛开了道天堂之门,那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深蓝色头发,湛蓝如天空的眼睛,站在Dio身后,一只手按在Dio的肩膀上。Dio在他的掌下挣扎、咆哮、扭动,却无法挣脱分毫。那张脸和自己有着相似的轮廓,却散发着更加成熟的稳重。夏油勝一瞬便认出来那人是谁,他的另一位生父,被Dio夺取身体的乔斯达家先祖——乔纳森·乔斯达!
【看到你成长为正直的人,我真的很骄傲。】
天使……
这一瞬间,这个名词终于有了形象。
【放开我!JOJO!!】Dio挣扎着,但他的身形已经不比生前高大,他恢复了他本来的形象,比乔纳森矮了整整一个头。乔纳森没有放开他。他收紧手臂,将Dio拽向自己,动作里没有怨恨,没有报复,只有一种像引导迷路的孩子回家般平静而笃定的温柔。
如天国降下了圣光,两个灵魂一同飘向天空。【再见了,我的孩子。】乔纳森最后看了夏油勝一眼,那双天空般的眼睛里没有遗憾,只有圆满,【我爱你。不管你在哪个世界,都要幸福啊。】
光消散了。夏油勝跪在废墟上,血污遮蔽的双眼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左肩上的星形胎记在金光消散之后仍然温热了很久,像曾经有一只手落在那个地方,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