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勝呆呆地望向天空。别人眼里只有昏黑的云层,但在他的视野中,刚刚有一道天堂之门缓缓关上。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黑发便尽数褪成金色,眼睛依旧是宝石一样的紫。
领队惊奇地看着前不久将自己缠绕的金色藤蔓。那些藤蔓已经恢复成原先的球形,安静地包裹着两人。他试探着伸出手,藤蔓没有躲开。就是这东西一直在保护着他。可为什么他现在忽然能看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道被触鞭擦出的灼痕边缘,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唤醒了。
“索恩大人,您别动了。”
“不用担心,阿赛尔大叔,我没事。”夏油勝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靠在他身上缓了口气。记忆回归之后,他对弥赛亚的掌控比之前更精细,之前一直停留在理论层面的那个想法,现在可以试试了。弥赛亚再次发动,不光修复了所有伤势,甚至连碎裂的武器都恢复如初。他把领队的伤口一并修复了,但诅咒没有消失,这东西需要时间解析。
【都有本大爷了还修那破玩意干什么!】阿努比斯的愤怒显而易见,怎么,还想脚踏两条船不成?
【你在说什么啊。】夏油勝不再说出口,以防别人以为他有病。
【花心小鬼。】阿努比斯冷哼一声,但声音很快又软下来,【你现在状态真差。那个诅咒你准备怎么办?那两个红头发的怎么没事?】
【看来把霸王色像武装色一样缠绕在身上可以抵抗诅咒的侵蚀。等分析完这个我试试。】夏油勝没有时间仔细观察红发双子身上的能量运作,只能靠推测。【再说,他们的体质比咱们世界的人强太多了。这里真不好混,得想个办法回去才行。】
【回去?别做梦了,小子。】阿努比斯嗤笑一声,【能活着被扔到这儿你就庆幸吧。要不是本大爷的空间能力兜着你,你早就被世界本源的乱流搅碎了。你没看到那堆绳子人都化成恶灵了吗?哦对了,好像还顺带把一个粉头发的家伙扯过来了?】
【迪亚波罗。】夏油勝嘴角抽了抽,【被科布当小蛋糕吃掉了。】
【……哇哦,科布牙口不错。】
两人正在意识里聊着,整座岛屿猛然震动。科布的眼眶里涌出黑色的液体,两只手几乎要把自己的面皮撕下来,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得变了调:“夏油勝!你居然敢伤害Dio大人!你怎么能、怎么可以!那是你的父亲!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夏油勝的注意力几乎全压在解析诅咒上,以至于科布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时他还在盯着手臂上的黑色印记。超越以往所有攻击的一击狠狠砸在弥赛亚上,金色屏障被凿出一个小孔,触鞭的尖端已经刺了进来。就在那道触鞭即将刺入夏油勝后心的瞬间,一道与弥赛亚的金色略有不同的光从侧面轰了上去。触鞭被一拳打出了屏障。
“怎、怎么可能!”科布瞪大了眼睛。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人,那个实力低微到连当养料都嫌不够的杂鱼,居然能碰到他的本体?他死死盯着领队身上浮现的东西,那是什么?
领队全身覆盖了一层暗金色的战斗服,两只手背上各浮现出一颗美杜莎的头颅,金色的蛇发从美杜莎头上蔓延而出,像密集的管道般缠绕他全身。他手臂上蔓延的黑色诅咒正被那些蛇发吸走,顺着管道汇入美杜莎的眼睛,然后在瞳孔深处被点燃,转化为掌心积蓄的金色能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挡在夏油勝身前的自己。
“我名阿塞尔。恶事做尽,不稀苟活。”领队……不,阿赛尔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颤抖。他向前迈了一步,站到夏油勝和科布之间,握紧了拳头,“今日便以这残躯,向你宣战。”此刻,他已脱胎换骨,他想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为自己的本心而战!
科布的脸扭曲到了极限。他可以接受夏油勝的爆发,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个人毕竟是Dio大人的血脉,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再怎样都是应该的。但他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你这个虫豸!你算什么东西!弱小的可怜虫也敢向我宣战?!”
阿赛尔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侧过身,将一只手搭在夏油勝的肩膀上。手背上的美杜莎像活了一样,一条蛇头探出来咬住夏油勝的手臂,没有痛感。黑色的诅咒顺着蛇口被吸入蛇发,再经由管道输向美杜莎的眼睛。他感受着掌心积蓄的力度,重新转过身,面对科布。他从来没有这样站过,不是站在主人身后等待命令,而是主动挡在另一个人面前,以自己的意愿承受每一分伤害,去打一场自己选择的仗。
“以汝之力,还之彼身,这很公平。”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决意,“上吧,权威庇护(Aeg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