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讨厌我,但是,”顾自行罕见地正经起来,诚恳道歉,“我会负责到底。”
“不需要。”林拾月嗤笑一声,挑了挑眼尾,冷冷讽刺,“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滚出我的视线。”
此刻话已经说得这样难听了,林拾月原以为对方会难堪黑脸摔门而出,谁料他反而笑了起来,笑得还欠欠的。
“小十月,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拾月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所修修养,但还是没忍住:“没脸没皮。”
到这份儿上,顾自行早就不要脸了,他笑吟吟,生怕林拾月听不清,一字一顿道:“我就不,我就是,要,缠,着,你。”
他现在心里毫无波澜,也不生气,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们没好好说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地开始怼起来,然后不欢而散。这套流程他都快习惯了。
可他突然觉得这样很没劲。
顾自行心里萌生出一种冲动,这样想着,于是借着这劲一股脑说了出来。
“林拾月,我们以后别这么说话了行么。”
林拾月眉头一挑,连眉梢都带着冷意:“这是我的错?”
“对不起。”顾自行滑跪,大丈夫能屈能伸。
林拾月这下说不出话了,他吃软不吃硬,可惜顾自行之前是个硬骨头,从来没说过软话,自然没发现林拾月这个小特点。
“我还没做过梦。”沉默了一会儿,林拾月手上活不停,语气平静地回答了顾自行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顾自行也没想到林拾月态度会缓和这么快,他罕见地愣了两秒,没说出什么话,匆匆点了点头。
“……哦。”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顾自行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试探一下。
“林拾月,你想拍电影吗?”
林拾月整理剪好的花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很淡,他志不在此,压根没兴趣:“不想。”
如果是木偶戏题材的呢。
话在舌尖停留着,顾自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这几个月来顾自行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赔罪,最终还是拍板拍部木偶戏题材的电影,借以推广木偶戏。
他知道这是林拾月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顾自行老早以前就有意向自己导部戏冲个国际奖,借以为之后转型做铺垫。
他很清楚自己做演员不会做太久的。
最近他一直在忙着谈合作拉投资,事情还未完全定下来。
因此,他打算等事情稳下来再跟对方说。
这时林母喊他们下楼吃饭,恰好活也干得差不多了,二人收拾收拾便下了楼。
等顾自行看到林母的创新菜后,心知不妙,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林拾月会冲他露出神秘微笑了。
分明是幸灾乐祸!
“来,自行啊,尝尝看!”
林母热情地招呼着他,满眼期待。
顾自行瞥了一眼林拾月,却发现对方压根连看都不看自己。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说了句好。
他吃过菠萝炒饭,苹果煎鸡排,但……葡萄炒锅包肉是什么奇怪组合啊?
顾自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给林拾月递了个充满怨气的眼神之后,如死士扼腕般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丢入口中。
嗯,酸甜的,还有股葡萄味儿。
顾自行草草嚼了几口便咽下去,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林母期待的眼神。
他扬起笑容,用力夸赞起来。
…………
等吃完饭,顾自行立马溜了,走之前不忘给林拾月丢了句话。
“别忘了是谁牺牲自己让鬼附身的,赖老的话你没听见?”
林拾月勉强给了他个好脸色,让步道:“到时候通知你。”
顾自行哼哼,抬眸望着林拾月接下来的话。
林拾月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挑眉问道:“看我干什么?”
顾自行不满,他就知道这人根本不会多说几句关心自己的话,他都暗示到这份上了!
林拾月早就注意到顾自行憋屈且变幻莫测的表情,他很小幅度地弯了弯唇角,悠悠补了句:“多去晒晒太阳。”
顾自行哼唧两声,这回舒坦了,打算原谅青年一秒钟。
待顾自行走后,林拾月回到书房整理最近翻阅过的书。
他想起顾自行刚来时跟他说的猜测。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海城之行让他们知道鬼是真存在于世界上的。
林拾月窝在工学椅里,指关节不自觉地扣着桌面,眼里透着沉思。
这或许是一个方向。
第二天一早起床,林拾月下楼,就看见他母亲正抱着碗看新闻。
林拾月皱了皱眉,提醒道:“妈,吃饭别看电视。”
“哎呀,知道啦。”林母早已习惯她儿子的啰里啰嗦了,但又招了招手跟他分享,“过来看,这个新闻蛮有意思的。”
林拾月不感兴趣,可还是听他母亲的话扫了两眼。
“京城时间二十三时十六分,梧桐市上空出现疑似龙的生物。”
“……有乘客证明在飞机上也看见了该神秘生物……”
主持人正在报道,背后是一张很糊的目击图和仰拍图。
“你说这真的假的?”林母好奇地问她儿子。
林拾月摇摇头,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在意。
“不知道。多半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