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月,你被引去柳镇也许不是偶然。”
顾自行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但说的内容足以让林拾月讶异。
听顾自行的意思,他已经默认天师没去过柳镇。
可林拾月还未跟他说过线索是假的。
林拾月上下打量着顾自行,随即在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起来。
青年表情如常,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顾自行撇了撇嘴,看着对方这副模样,不爽起来。
他抱臂:“你让我说我就说?”
“那就别说。”
林拾月秀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静,他笃定顾自行装不过三秒。
果不其然,顾自行连两秒都没撑过。
他嘟囔了几声,以“宰相肚里能撑船”为由,完美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猜习大师找不到给线索的那个人了。”顾自行一脸自信,打了个响指,因为思路愈发通顺而兴奋,“巧合过多就不可能是巧合。”
“只是想找个人而已,为何会遇见这么多怪事?”
说到这里顾自行都忍不住惊讶,他还开了个玩笑:“连续两个地方都能碰见叫魂,若真是巧合我马上去买彩票。”
他摊了摊手,不自觉哼笑一声:“你怎么想?”
林拾月沉默了一会儿,很快抬眸,直盯对方的眼睛,能很清晰地看出他眸子里的肯定:“你猜的没错。”
自上次习大师将打探来的消息跟他说过之后,林拾月便追着习大师了解到事情具体状况。
习大师说在沈逢春家屋梁上方找着了符咒,能确定对方是中了招魂之邪术。
招魂是六七十年代兴起的妖术,据说作法于受害者的名字、毛发或衣物,便会使其发病,并偷去其灵魂精气,使之为己服务。
“而且,习大师说,”林拾月回想起对方凝重的神情,不由抿了抿嘴唇,“这恐怕是组织作案。”
顾自行张了张嘴,脑中几个猜想划过。他定定地看着林拾月,喉咙干涩:“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有人会知道我们要找天师吗?”
“你是说……”林拾月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掐了恰掌心,意识到或许这一切都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们被盯上了。”
话刚落下,大门突然传来锁转动的声响。
林拾月在顾自行侧头张望的瞬间,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他脸上扔,趁机报复回来。
幸好顾自行反应快,在风声煞起时眼疾手快地挡住脸,同时屁股迅速往旁边移。
“小十月你变坏了!这么阴!”
顾自行跟青年较上劲儿了,他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不由露出坏笑。
顾自行站在原地,眉眼格外生动,背着手老神在在。
“林拾月你再走一步,我就让你亲我一口,你信不信?”
在捉弄林拾月这件事上,顾自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过很多很多次了,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让林拾月生气。
果不其然,他眼睁睁看见青年定住了。
可还没等顾自行露出一个更得意更张狂的笑,他便听见青年略带疑惑的回答。
“你是gay?”
“嗯?”
顾自行愣了一下,笑僵在了嘴角。
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青年的陷阱,随即冷笑:“别自恋了,没人会喜欢你。”
“我有说你喜欢我?”林拾月回讽,“脸真大。”
顾自行呵呵了两声,酝酿了下刚想回呛对方,“吱呀——”客厅边的小门被推了开来。
林母从屋外花园进来,抱着一大堆花,插了句嘴。
“哎呦,别斗嘴啦,快来帮我拿花!”
话被堵住,顾自行只好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积极应了林母。
“好!阿姨我来了!”
林拾月理都不理对方,只身走向他妈身边,接过那捧花。
等花全被他们拿走,林母轻松下来,她去洗手间洗了手,命令干站在那儿谁也不看谁的两人。
“去把花儿剪了,今晚我给你们俩做个新菜尝尝!”
林拾月知道他母亲又要捣鼓奇怪料理了,突然庆幸今晚有顾自行当挡箭牌,看他也顺眼了些。
林母这个爱好也是最近几个星期才有的,顾自行之前从未吃过林母做的菜,他嘴可甜了:“那我今晚要多吃点!”
林母虽常被林拾月夸厨艺不错,但一看表情就知道在哄她。
好不容易来了个新实验品,嗯不,新食客……林意捂着嘴笑了起来,乐呵呵道:“等着!”
等林意去了厨房,林拾月提着桶和剪刀往天台走。
“走啊。”
走了几步,见顾自行没跟上来,他皱了皱眉,扭头招呼了声。
顾自行愣了一下,他察觉到青年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连刚刚说话语气都变得轻快。
所以——为什么?
顾自行摸不着头脑,他抱起花束,默默警惕起来,以防林拾月突然使诈。
来到天台之后,二人围着大理石桌坐了下来。
林拾月熟练地将花分类,整理好,然后拿起剪刀开始修剪。
顾自行有样学样。
二人沉默着修枝,但没过多久,顾自行先忍不住了,他还没忘记今晚来想知道的另一个事情。
顾自行先是装作不经意瞄了瞄青年,发现对方始终垂着眸,在安静干活。他本想开口,却被他的长睫毛晃了神。
这么浓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脑子,直接问,“附身的那个鬼跟你说线索了吗?”
林拾月剪枝的手一顿,他抬眸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和我有关系。”顾自行毫不客气地回道,他对上青年的视线,蹙眉,“害你中咒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