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行蹙眉，开口：“去看看吧，别是老人家摔倒了。”
林拾月在这一点倒是和他想法相同，他嗯了一声。
等两人下了楼，但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们不由挑眉。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头儿大包小包拎着一大堆东西，双手合十冲赖老爷子嚎着央求。
顾自行讪笑，朝林拾月歪了歪头，用气音道：“我们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林拾月刚想开口，就被不远处背对他们的赖老爷子打断了。
“二位见笑了。”赖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方便的话能否回避一下？”
顾自行和林拾月也知道这不是看热闹的好场合，那老头突然大喊一声：“不许走！”
“哎呀呀，您这是干什么？”老头话刚落音，赖老爷子便立即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不悦，“跟他们无关！”
随即起身回头看向顾自行二人，满脸带着歉意，开口也诚恳许多。
“让二位见笑了。”
林拾月和顾自行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随即礼貌地笑道：“没事儿。”
等二人上了楼，顾自行自然地跟着林拾月来到了他的房间，坐在沙发上盯着正在脱外套的林拾月，兴致勃勃道：“我很好奇发生什么事儿了。”
“别好奇。”
林拾月的声音立马冷下来，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
林拾月一想到他莫名遭受的破事儿就是因顾自行瞎泛滥的好奇心害的，他就生气。
“哦。”顾自行倒也听话，显然他也想到了那事，机智地转移了话题。
“出不出去转转，离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顾自行语气又轻快起来，提议道，“如何？”
“不如何。”林拾月没这个兴致跟他乱转。
放好外套之后他拿起带过来的书，走到摇篮前，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着，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很轻，又带着冷淡。
“现在滚吧。”
“哼。”顾自行就是不爽对方装模作样，高高在上的架势给谁看呢。
他恶劣心思又起，蹑手蹑脚走到正在翻书的林拾月身后，屏住呼吸几秒，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劲揉乱青年的头发。
在林拾月即将起身发火的那几秒钟，飞速逃离房间。
他笑个不停，丝毫不在意自己这样逃跑是否丢脸：“小十月让你装！”
林拾月气极，但又不可能起身追过去报复，这有点太掉份儿了。
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但没忍住小声骂了句。
“脑子有问题。”
时间过得很快，林拾月觉得还没翻两页书就有人来叫他们吃饭了。
餐厅和客厅是打通的。等他们下楼已经看不到之前那个老头的身影了，地上的一片狼藉也收拾干净。
菜已经全端上桌了，赖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正等着他们。
等二人都落座，赖老爷子喝了口茶，罢了跟他们又道了一次歉。
“刚到就让你们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真是对不住了啊。”
林拾月摇头，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声音温和：“您愿意帮我的忙，我感激您还来不及。”
听见这话，赖老爷子意外地看了看眼前青年随即毫无征兆地爽朗大笑。
话里话外都透着欣赏，原本端着的架子也放了下来：“习大师跟我说你是个好孩子，果不其然啊哈哈哈——”
“你这事儿我要能帮一定会帮你！来来来，吃菜！”
坐林拾月身边的顾自行听见这话，也开玩笑似的开口：“赖老，也看看我啊，我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儿呢！”
他不像林拾月说话那么端，随意听着却不让人讨厌。
这会儿赖老爷子的心情很好，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
说着他夹了几筷子青菜，笑道：“跟你们年轻人呆在一块啊就是高兴！”
随即意味深长地开了口：“你俩啊，不会差的。”
顾自行就当听个祝福，他乐呵呵地跟赖老道了谢。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林拾月想问为什么要等明天，却被赖老含糊其辞过去了，说是明天就知道了。
一顿饭吃到八点，在乡下没什么娱乐，老人家都睡得早。
林拾月洗漱一番，不到十点就睡下了。
凌晨四点。
林拾月闭着双眼，嘴唇紧紧抿着。
醒来……
快醒来……
醒！
林拾月是突然惊醒的，他下意识想睁眼起身，却发现无论如何怎么挣扎他都动弹不得。
他慌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
有东西压在他身上！
越是冷静他越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
接触到的皮肤愈发的冰冷，甚至有细细密密的痒意传来。
像数千只蚂蚁爬到他的皮肤表面，然后用它们那锋利的口器狠狠凿进去，用力吸食他的血液……
林拾月努力将意识从这些幻觉挣脱，他迅速回忆起前几天没事儿看书时学到的驱鬼咒，冷静地感受着手脚束缚的力量，在感觉到松动的那一刻——
一二！
能发出声音了！
林拾月镇定又清晰地念了一遍解咒，感受到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后，咬牙挣扎起来，空气随之流动——
黑暗争先恐后的朝他涌来。
林拾月松了口气，没空想他一下子就驱鬼成功这件足够让人讶异的事情，而是立即翻下床把灯打开。
与此同时，门被用力敲响了。
林拾月眼神一冷，刚想找趁手的东西防卫，却听见一门之隔传来熟悉的焦急声。
“林拾月！”
是顾自行的声音，可林拾月不敢松懈，他警惕地靠近门板，声音沉沉。
“自行？”
对方的声音停了一瞬，再开口时能听出他松了一口气，但语气很别扭，像是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但小十月你干嘛这么叫我，太肉麻了吧。”
林拾月沉默着把门打开。
一股冷风穿过，林拾月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他后背已经浸湿了。
顾自行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关门。
房间里灯火通明，顾自行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他盯住林拾月的眼眸，确认道：“你刚刚……”
“鬼压床。”
林拾月脸色难看的可以，没想到竟然会碰见这种事。
顾自行一听，狠狠舒了口气，随即搂住林拾月，大叫道：“我靠，我也碰到了！”
“吓死我了！”
林拾月下意识挣脱，奈何对方抱的太紧，他压根甩不掉。
他不想和裸体男这样搂得难舍难分，沉下声道：“你再这样就滚回房间去。”
顾自行哼唧了两声，不舍地松开了手，他丧着脸，要哭不哭：“真有鬼吗……”
林拾月没法回答他的问题，他自己还没理清思绪。
可刚想开口的下一秒，灯闪了两下，“滋滋——”
又灭了。
房间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