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行再没常识也知道钟馗和招魂幡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空间。
“而且,”林拾月再次开口,声音比刚刚放得更轻更低,像是呢喃,“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是她在哭……”
顾自行再次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大门,猝不及防和画像中央栩栩如生的钟馗对上了视线。
他心里不由发毛,他天不怕地不拍,可就怕这些鬼啊神啊的东西啊喂!
这时他心里突然升腾起一个想法。
“万一是她家人呢?”
“她没有家人啊。”村长一脸古怪地望向面前这两人,“唯一一个小娃子前不久也去世了。”
任是林拾月也不由得惊讶,他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那您听到过她家的哭声吗?”
“这个……我从来没听过呢,”村长挠了挠头发,努力回忆着,他皱眉嘶了声,“不会是她在哭嘞?”
村长还不住地喃喃:“她不会还在想她家小娃吧?”
………
二人从村长家出来后,因为顾自行下午还有场戏要试,便硬拽着林拾月去了剧组搭的棚子底下。
顾自行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能说出来了,他越想越觉得诡异,搓了搓胳膊,忍不住问:“这究竟咋回事啊?”
“村长说的,”顾自行越脑补越觉得毛骨悚然,“她家没人那谁在哭啊?而且!他说他没听到过哭声欸!”
林拾月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面色平静如水,陷入沉思。
“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了。”顾自行眼睛亮了亮,提供思路,“那招魂幡是为了引小孩儿的魂?”
“不对。”林拾月眉头皱得很紧,他疑惑的点就在这里,“用来引灵路的东西为什么会放在家里?”
“它应该早被折断在坟里了。”
“既然这样说……”顾自行的心也沉了沉,他终于清楚林拾月神情为什么还如此凝重,“在门上贴钟馗是为了驱鬼,那招魂幡又是为了引鬼,还往家里引,这是想让魂进还是不想让呢?”
“除非,”林拾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招的和驱的不是一个东西。”
“不是。”顾自行被他说的一激灵,却又很快清醒过来,差点就被带偏了!
“你怎么就默认世界上就真有鬼呢?!”
林拾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管顾自行的反应。
他敷衍了对方几句,随即起身离开了棚。
走在小路上时,林拾月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所以这一切跟天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林拾月脚步一顿,掉头往回走,他要问下顾自行,究竟是谁看到的陌生人。
他要将这个人的身份查出来。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林拾月在找到目击村民询问过那人的详细特征后,隐隐觉得不对劲。
虽然年龄性别甚至头发都能对上,但根据村民的描述他就是无法跟印象里的天师对上号。
在听到“她在大门前张望了好几次”后,林拾月就不自觉皱起了眉。
虽只与天师有过一面之缘,但他下意识认定天师并不会做这样的动作。
在收集到足够数据后,林拾月打了个电话让人查柳镇五十公里范围内的监控,同时去附近几个村子打探。
其实林拾月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这里的监控数量太少且太过落后,探查难度大不说,找人希望也渺茫。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林拾月没有急着再去女人家,而是在村里又逛了逛,跟村民聊聊天。
在这过程中,林拾月逐渐将女人形象拼凑了个大概。
有魄力,做事利落且爱孩子。
“那就能说的通了,我们要从小孩入手。”顾自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拾月床边,声音放的轻轻的,不让门外的村长听见。
“如果招的真是小孩儿的魂,”顾自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视线突然转向靠在床头的青年,抬眸坏笑,“你就装次神棍。”
林拾月看见他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他淡淡地否定掉了这个馊主意。
“看样子问题已经解决了。”
“不不不。”顾自行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悠悠摆了摆手指,“你说她家为什么会有人哭?”
林拾月下意识开口,顾自行却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青年的唇。他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想说是她的家人?”
在被林拾月拍开他的手之前,顾自行眼疾手快地躲开了,并起身撑住床头,高大的身躯压向青年,声音轻轻的。
“她家只有她一个人。”
林拾月在听到顾自行说的话后,破天荒的没有计较对方逾矩的行为,微微眯起了眸子:“这么说……”
青年对上顾自行锐利的视线,弯起秀气的唇角,勾出一个轻笑:“你相信鬼的存在了?”
顾自行冷哼一声,又重新坐回了小板凳上:“你猜我为什么会过来找你?”
顾自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扔给林拾月。
“昂,看吧。”
林拾月扫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图片。
视角像是偷拍,模糊得不行但特征又很明显。
“你怎么找到的?”林拾月这方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顾自行却率先找到了他一直想找的那位疑似天师的人。
不过林拾月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判定不是天师,气质差得太大了。
顾自行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废了多大的力气,只会一脸轻松地对林拾月装X。
他轻描淡写过去:“我已经和目击村民确认了,就是照片上的人。”
“所以,”此番赶来除了告诉林拾月这个消息,他还想问的是,“还继续查吗?”
最东户人家有问题显而易见,但已经能确定不是天师,他们压根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
林拾月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情绪。
“查。”
顾自行皱眉:“既然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为何还……”
但一瞬间顾自行就放弃了继续问下去的想法。
他了解林拾月,青年不是那种冷漠的人,既然已经发现了蹊跷,他就不会装作没看见。
顾自行不说什么了,他点点头:“行。”
“那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