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行又恢复了平日吊儿郎当的姿态,手不自觉放到林拾月头顶揉了揉:“客气什么。”
青年的头发很软,很好摸,他之前就想摸摸看了。
林拾月有点恼怒,拍掉他的手:“滚,蹬鼻子上脸。”
顾自行笑了,啧了声,逗道:“小木偶还生气了。”
正要离开时突然想起此次来的另一个目的,他开口道:“我问了工作人员,知道这几天的风波了,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几乎就没连上过网。
顾自行下午拍完戏后自己开车跑到县里才清楚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他就是那种直爽的性子,当下就发了个微博。
【@顾自行V:革命友谊可不会说变就变/捂脸笑。大家别过多关注小十月啦,节目结束后自行车们要继续喜欢我哦,么么哒】
发完,他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回剧组,不顾吴姐打电话的斥责,装作听不清:“喂…喂听不清…”
只不过发了个短信给对方。
【吴姐,和你说声抱歉!没和你商量就自作主张了,剩下的我来处理,您辛苦啦~】
林拾月轻轻笑了一声:“走吧,我要睡觉了。”
顾自行哼笑,还是关上门离开了。
林拾月双手环抱起膝盖,听见青年和村长寒暄过后的关门声,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他望向屋外无际的黑影,轻轻叹息一声。
顾自行回到剧组,他还要拍场夜戏。
趁着中场休息间隙,顾自行装不经意和场务大哥聊天:“诶,李大哥,最近有没有啥陌生人来柳镇啊?”
场务会错了意,以为他指的私生,连忙否认:“那可没有,我们保密工作做得可好了,别担心!”
“诶,不是…”顾自行可不是想问这个,正想换个问法,却因轮到他的戏份被叫回。
算了。
这个重要任务就交给小王吧。
临开拍前,顾自行把一旁正在吃夜宵的小王喊过来一通交代,罢了郑重道:“伟大使命就交给你了。”
小王缓缓点头,认真道:“保证完成任务!”
顾自行放下了心,这小子能聊得很,由他出马消息定跑不了。
果不其然,一下戏就见小王兴冲冲跑过来:“我刚刚问了隔壁苏婶,她前几天看见了位老太太,她说一看就不是这村儿的!”
“哎!”顾自行一听有戏,先不管究竟是不是那位天师,在这种极为封闭的村庄里出现陌生人就不是常事。
他连忙追问,“哪儿见着的?”
“最,最东边的那户人家里!”
翌日清早,顾自行顾不上睡懒觉,连忙把这个消息和林拾月说了。
当林拾月听顾自行说陌生女人出现的地方时,眸光倏然收紧。
这不就是昨日他听见有哭声的屋子吗?
是巧合?
林拾月执行力很强,他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出门,回头却见顾自行跟在自己身后。
他皱眉:“不用跟着我。”
顾自行眉毛一挑,理所当然:“和你去看看呗,反正无聊。更何况有什么危险哥罩你。”
他刚来柳镇就听说过不要靠近那户人家,问缘由村民支支吾吾,现在想来定有古怪。
林拾月不听他瞎扯,自顾自往前走。
到了那户人家门前,两扇大门紧闭,门环上生锈,不像有人勤打理的样子。
只不过贴在上面的钟馗画像倒是蛮新,像不久才换的。
林拾月伸出手指摸了摸画,随即垂眸看着指腹,若有所思。
屋里还是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这要是个人每天哭,恐怕会抽过去吧。
二人对视一眼,林拾月抬手敲门:“您好。”
像昨天一样,哭声戛然而止,与之而来的是一个女人警惕声:“谁?”
“我们是剧组工作……”林拾月按事先想好的话说,可没承想话还没说完,门内女人便打断了他。
“我想没什么事。”
林拾月不由和顾自行对视,二人脑海里是同一个想法,果然有古怪!
“您听我把话说完。”顾自行笑意盈盈地把话接了过来,“您家门上贴的画像掉在地上了。”
话音还没落,眼前紧闭的大门便猛地打开了,门臼与门轴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拾月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时,不由皱了皱眉。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得倒是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也是一丝不苟,但最惹眼的是她身上的衣服。
大红大黑。
女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先去检查门上的钟馗画像。
看着原封不动的画像,女人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她警惕地扫了眼二人,随即飞快地关上了门,在关紧之前还大声骂了两句:“神经病,滚!”
林拾月没有着急挡门,而是眼睁睁看着大门被用力关上,回弹颤响之余还扬起薄薄灰尘。
这些灰土在阳光里看得很清楚,二人眼疾手快地跑远了些。
“呸呸!”
顾自行用手扇了扇风,吐掉刚刚不小心吸进的灰。
林拾月掏出带的消毒湿纸巾,不紧不慢地撕开包装,一边擦着面颊和手指,一边言简意赅地开口。
“她家院子里有个招魂幡。”
“什么幡?”顾自行正拿矿泉水漱口呢,闻言动作一顿,好奇问道。
“给死人引路的旗帜。”
顾自行虽不了解这些东西,但听到林拾月的解释,他猛地和青年对上视线,随即发现对方眼中也露出和他一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