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钟浩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烟袋，烟丝还没点燃，显然刚才在屋里已经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他蹲在钟元伟身边，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去城里闯，爸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城里不是那么好混的，累了就回来，家里的地永远给你留着。”

钟元伟抬起头，看着钟浩，眼泪又掉了下来：“爸，我知道，我一定混出个人样来，不让你和妈失望。”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秀英一个劲地给钟元伟夹菜，往他碗里堆了满满一碗红烧肉，眼眶红红的：“去了城里，记得按时吃饭，别舍不得花钱，冷了就买件厚衣服，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

钟元伟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菜，眼泪掉进了碗里，混着米饭一起咽了下去。林默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县城上学的样子，那天晚上，姑姑也是这样，给他夹了满满一碗菜，嘱咐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酸酸的。

吃完饭，钟元伟拉着林默的手，把一个用麦秆编的蚂蚱塞到他手里：“默默，哥去了城里，要是姑父和姑姑有啥事儿，

你可得多照顾着点。还有，要是小丽问起我，你就说我去城里赚钱了，等我回来娶她。”

林默用力点头，把蚂蚱攥在手里：“哥，你放心，我一定。”

那天晚上，林默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钟元伟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有钟浩和林秀英小声的叹息，他突然觉得，长大好像就是不断地告别，告别家乡，告别亲人，告别年少时的自己。但他也知道，无论走多远，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亲人永远是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