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家，林默刚进姑姑家的院门，就看见钟元伟蹲在枣树下，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几片枣树叶，眼睛红红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是刚哭过一场。

“哥，你咋了？”林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钟元伟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赶紧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笑脸：“没啥，就是……刚才蹲树下眯了会儿，沙子进眼睛了。”他说着，还故意揉了揉眼睛，可通红的眼眶却骗不了人。

林默没拆穿他，蹲下来看着地上划得乱七八糟的线条——有歪歪扭扭的爱心，还有“小丽”两个字，被划了又涂，涂了又划，纸一样的黄土都被划破了好几道。他心里有点难受，钟元伟和小丽的事，他早有耳闻。小丽是邻村的姑娘，比钟元伟小两岁，去年镇上赶庙会时，钟元伟帮她捡回被风吹走的丝巾，俩人就好上了。

这大半年里，钟元伟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总爱蹲在村口打牌，现在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把自家的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前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洗，现在隔三差五就往小丽家跑，帮着挑水、劈柴；小丽喜欢吃镇上的红糖糕，他每天早上都绕三里路去买，哪怕刮风下雨也从没断过。上个月小丽发烧，钟元伟守在卫生室门口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熬得通红，却笑着把热粥递到小丽手里。

“是不是小丽那边出事儿了？”林默轻声问。

钟元伟的肩膀垮了下来，蹲回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她妈找我谈话了，说我没正经工作，家里又穷，配不上小丽，让我以后别再找她了。”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她妈嫌我没本事，可我是真喜欢小丽啊。”

林默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你打算咋办？”

钟元伟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我想去城里打工，赚点钱，学门手艺，等混出个人样来，再回来找小丽。到时候她妈就不会说我配不上她了。”